听罢姜水心所言,狄秋猛地回忆起那万窟山的阎魔爱来。从当初她的回禀沈独邪的话中可以得知,不久前掀起巨大风浪的京都刺杀一案,便是由那华雄指使而为。而自己面前的姜水心,似乎对此事毫不知情。
想到此处,狄秋不禁心念电转,小心地试探道:“倘若这华雄却比你想象之中,野心要来得更大,你当如何处置呢?譬如,不久前来拍刺客来京都刺杀你父皇的背后主使,就是这华雄。”
“你这话没头没脑,是何道理?”姜水心猛地望向狄秋,显然是对这个消息吃惊不小。
而狄秋却是不敢明说,只是搪塞道:“我只是随便这么一猜,你便说你的看法就是了。”
“我道我才是那最会庸人自扰的,不料你也如此。”姜水心噗嗤一笑,“若当真如此,却还能怎的?敢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定要教父皇立即集结人马,将他们姓华的一锅端了!”
言及至此,狄秋已经了然,连忙便把将真相告诉姜水心的念头给按下了。心中不禁暗忖:姜水心的性子不愧是将门之后,又是生在皇家,端的天不怕地不怕。只是少了些城府,与那大局观念。这事,自己能瞒还是药尽量多瞒一些时候当如是,否则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两人秉烛而谈,已经足有一个时辰之久,又被昭康帝这么一打搅,不知不觉间却是扯远了许多。狄秋眼看天色将明,自己再待下去只怕多有不妥,便出言道:“今夜谈了许多,也算略有所得,但横竖也该有个结论。依我看来,明日里你我分头行动,你对那姓梁的下手,我便还是去窃那傀儡噬心大法的病例档案,你看如何?”
“看来你这是铁了心,却是一定要办了?”姜水心满面愁容,似颇有些顾虑。
而狄秋却是无奈地摇着头道:“若非杏儿的情况严重,我也不会这般铤而走险。况且你不是也听你父皇说了吗?那华蕊你横竖是动不了的,便拿这楚妃出出气就是了。”
“我却哪有你说的这般小气,如今朝局日紧,刷新吏治又迫在眉睫,我也不想给父皇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姜水心郁闷道,“那奸夫的事情,办且办了,不办我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父皇铁了心要保那华蕊,我扳倒一个没了庇护的楚妃也无多大意义。”
狄秋见姜水心这样说,不禁心头一宽,说道:“云娘要有你一半讲道理就好了,却也不会四处寻人打架。既说清楚,那我这就走了。”说罢,狄秋便站起身来要推门出去。
却不曾想,姜水心却连忙拦道:“这会儿都快五更天了,不久就要四门俱开,到时候仪仗、旗帜、鼓乐、贺寿人马多少对眼珠子看着,你怎还进得来?”
“唔……却是没料到已经这个时辰了。”狄秋苦恼道,“可那枯梦方却还在丛叶府,这不去取了我横竖有些不放心,这却如何是好?”
狄秋倒不是非要取那枯梦方不可,只是事情复杂严峻,端的不能有丝毫闪失。他谨慎惯了,不愿打这没准备的仗。
此间,姜水心也瞧出了狄秋的心思,便出主意道:“不如你便留下吧,横竖此处也算安全,没人敢来贸然进来。你躲到寿诞开始,便去了琉庆宫,岂不是更方便?”
“我倒是方便了,可你却方便吗?”狄秋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鼻翼,心中暗道:此间却是女子闺中,自己一个大男人留着却是于礼不合。再者说,不久候姜水心难免要沐浴更衣再去赴宴,到时候他却该如何自处呢?
却见,姜水心脸颊一红,但仍是坚持道:“我都不怕,你却怕什么?我若有不便于你看的,自然先别过了你,难不成却教你一直都盯着吗?”
“那就依你之言吧。”狄秋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也实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得答应了下来。
等不多时,旭日初升,天蒙蒙亮起。小月推了门进来,将一色赴宴的衣物送了进来。但见狄秋还在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和公子还不走吗?这天可都已经凉了,到时候人多眼杂,只怕我没法送你到御花园去。”
而狄秋只是报之一笑:“我却不走了,待到事情做罢再走。而且到时候也不用麻烦小月姑娘,我已然认得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