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寒毒之厉非是亲身经历者,属实难言其痛苦。旁人或揣测其受者浑身冰冷,体感莫非极寒而已。饶是和冰天雪地下,赤裸着站在外边相去不远。
但实则这身中寒毒者,非唯体表,便是五内也落九天寒窟一般,饱受着钢针穿刺般的疼痛。
狄秋仅替栾雪儿抽离过一次寒冰真气,便被那寒毒反噬得短时间内失去了行动能力。难以想象有雷火石护体,身通四脉的他,在面对如此剧痛之下,也几乎没能挺过来。
而冰雪儿两人,既没有雷火石护体,亦没有深厚内力支撑。唯有自小习的寒冰真气,却又因其是寒毒根源,压根派不上用场。这一番寒毒发作,跌倒在地上,可谓性命危殆。
狄秋虽已经尝过那寒毒的猛烈,但眼下栾冰儿性命攸关,却又哪里来的工夫犹豫害怕。只管将狂脉里的真气源源不断输送进栾冰儿的体内,将寒冰真气抽离出来。
众人眼见着狄秋热气渐渐消退,口中白气顿长,身子开始颤抖起来,都不由地吃惊万分。宁俊涛见此,连忙将大彪皮脱下,披在了狄秋的身上,但却也只是杯水车薪,不多时连那大彪皮上斗开始透出寒气来。
要说栾冰儿也是性格使然,她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妹妹那么天真烂漫,洒脱自由,是以练武的时候也格外的认真,誓做妹妹的榜样。这使得栾冰儿的武功造诣虽然要较其妹妹好上许多,但这寒毒却也是深入肺腑更加严重。
眼看着狄秋的情况恶劣,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支撑不住。钱金狮竟急得忽然出手,要拍在狄秋的背上。
“你做什么!”钱金虎见二弟突然动作,吓了一大跳,连忙将他手抓住。
钱金狮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就算我内力不外如是,但总归能帮上点忙。大哥,你就别拦我了。”
“混账,狄公子倘若都没法子,就算你我一同输真气给他又有何用?”钱金虎一把甩开二弟的手道,“若是轻举妄动,擅自输真气给狄公子,使他内息紊乱,只怕到时候两个人都要出事!”
“可……可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吗?”钱金狮摊了摊手急道。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要么武功低微,要么就全然不通武学,便是盯着看也瞧不出狄秋与栾冰儿现在是什么情况。
栾雪儿蹲姐姐身旁,已经急得眼眶通红,泪珠不断地滚落下来。她就只余这么一个至亲,若是姐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只怕也不愿活了。
然而,就在这情势紧急的关头,空中却冷不丁地响起一阵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钱金虎两兄弟听此,连忙将警惕地抬头去找发笑的人在何处。但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声音绕着头顶不断盘旋,愣是寻不出方位。
“是谁在装神弄鬼,有种的就现身出来!”钱金虎大喝一声道。
众机关师听着这古古怪怪的声音,只觉得汗毛直立,不禁想起万烛龙来。若是他派下的人马,此处狄秋又没办法应敌,他们很可能片刻之间就会被绞杀殆尽。
老许忍不住凑近了钱金虎道:“会不会是万烛龙他来了?”
“我看不像。”钱金虎吞了一口唾沫,但心中也是没底。兀自嘴硬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想,想着这个关节还是稳重一些的好,不要乱了人心。
但老许几人见他神情,便已经猜到几分,对方即便不是万烛龙亲临,也会是个一等一的好手。
而此时此刻的狄秋急需要心无旁骛,倘若分神片刻,真气一旦暴走,两人的性命都怕难保。
栾雪儿见状,率先跃上墙头,口中高声道:“无胆鼠辈,若是我姐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那十余匹马都纷纷躁动起来,扬蹄长嘶不止。空气中,一道冷风骤然袭来,呜呜连声,瞬息卷落地面。
众人只瞧得一个青色声影从眼前闪烁,从头顶飞跃,栾雪儿情急之中乱出了一掌,蕴着寒冰真气打将出去,但又投鼠忌器,生怕影响到下面的狄秋与姐姐,是以这一掌也没打实。
就在这时,狄秋猛地吐出一口浊气,手松了开来,倒在宁俊涛的怀中。宁俊涛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可一触到狄秋身体,就吓得急忙缩手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