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老子》
有兽焉,以为妖;目所视者,乃妖之本态;目不能视之,具生于幻象中,乃为灵。灵者,多恶也,附身于兽者,可化身为妖,若得大道,可修为仙;若不得大道,化为魔,常祸乱天下;附身于人者,多为恶灵,人者,若心术不正,必化恶魔,心术若正,可驱灵御灵。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以吾之身,祭吾之灵,镇压此十大恶灵于此。”
一个女人穿着一件金丝边黑色蟒袍,散发赤足的站在一处山洞前,双手结出八卦印,几张符箓浮空而其,遇风而燃,地面随即展开七杀锁魂阵将她摆在阵中,左手做向上的道指,右手做向下的道指,一阵神力突涌,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一朵金色的莲花凭空的生长出来,女人俯下身子,右手揽住胸前的开口,左手伸出两根纤细白皙的手指捏住莲花透明的茎,披散的头发沿着她裸漏在外的肩膀垂下来,她将嘴巴贴近莲心低声细语了几句,言罢冲着西方伸出左手食指,这时山涧的风便像是受到了感召一样折断莲花的根茎带着莲花向西飞去,待莲花飞去后,阵势也如同灰尘一般烟消云散。
女人望着远去的莲花,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滴在她裸漏着的脚背上,微风拂过,一股清爽的凉意顺着脚底的皮肤传到女人的心中,脚踝处的风铃在风的鼓动下泠泠作响,她褪去身上披着的蟒袍穿着一件蚕丝的内衣走向山洞。一只脚踩在潮湿的泥土上时她却回头看着洞外的天地,翠绿青葱,万物生机盎然的生长着,她仿佛下定决心一样毅然决然的向山洞深处走去,黑暗很快包裹了她的身体,风铃声也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不远处的树林中一条黑斑蟒蛇吐着蛇信子盘旋在一棵枯树上,它硕长的身体将整棵树木包裹立,立着头部偷偷注视着女人的一举一动,见女人消失在山洞的黑暗中后飞快的游动到那件落在地上的蟒袍旁边,侧着足有一臂长的头颅吐着信子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蟒袍,又望了望洞中的黑暗,考虑良久后它用尾巴卷起蟒袍缓缓游进洞中。
莲花被风裹挟着飘荡在空中,忽上忽下,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最终落在了皇城内的一户人家的院落内,院内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男孩飞快地跑上来捡起莲花拿在手中玩耍,身后慢他一步的弟弟撅起小嘴不满的看着他手中的战利品,母亲走过来端上一盘糕点放在石桌上,将一块点缀着花瓣的糕点塞进弟弟的嘴里。
上古十大恶灵消失于世间之后已过百年。
而天下也因战乱再次沦为各自为王的时代,所谓乱世出枭雄。将军赵氏黄袍加身兵变陈桥,于新历年初登基即位,沿用旧朝基址登基定都开封,改元建隆。按照先南后北的战略,先后平定南方随后统一天下。
开宝元年(乾德六年)六月初四这天,居住在开封城里城内的西城区处,猎灵一族的千府诞下一个女婴。
那日正午时分,天空中逐渐积压起浓密乌黑的云朵,雷电的翻滚声响彻在皇城内外。而此刻千府内的下人们也正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管家千宗领携着一众男丁在偌大的庭院中排摆家宴,一道道珍馐美味经由下人的双手摆在四方的漆木红桌上,一瓶瓶琼浆玉露被端上桌子,并且在每张桌子的中心处都摆上一盆由萝卜精心雕刻而成的莲花,千宗站在院落的中心时不时的指指这说说那,督促着家丁手脚麻利些。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天空中积压的云,也越发的厚重了,千宗的额头上开始流下汗水,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块手帕在额头上擦拭着,眼睛却望向了天空,心中想着这雨水可得晚点在下,几道裂光划破长空,随之而来的是几声闷雷,他的眼睛转回各个桌子上,内心却在不停地祈祷。
同样,千家的丫鬟们更是没闲着,正不间断的抬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木桶往返于后厨和正房,而每个木桶上则都盖着一块块雕龙绣凤的红布,水的热气将上面的红布熏得湿润,甚至不少红布已经紧贴水面,但却并没有引起丫鬟们的注意。
千家的现任主人千将此刻正在正房门前的庭院内焦虑不安,时而背手走到门口侧耳倾听,时而蹲在房柱旁摆弄石子,时而用手抠着院内栽种的老树,时而又双手合十面朝南北方不住的行礼。反倒是一旁坐在石桌前的老头千喜倒是神情淡然的喝着手中紫砂壶内刚刚煮好的茶,他的头发与眉毛已经斑白,唯有一掌长的胡须夹杂着几根黑色,时不时地用那干枯的手掌捋上一捋。
“你小子就不能消停一会吗?”略微有些沙哑的嗓子说出一句十分平稳的话,看着儿子千将在他面前不住的徘徊,千喜有些生气。
“哎呀,爹,你就要当爷爷了,当爷爷啦!”千将揉着紧皱的额头,但却兴奋的看着淡然的老人。千喜端起茶壶对着壶嘴深吸了一口,长长的胡子上挂着几滴嘴角溢出的茶水,心里则大骂儿子沉不住气。“诶呀,我应该送我儿子什么东西好那?剑谱?棍法?还是去给儿子猎一只灵充当守护兽?不行,不行,万一儿子想读书,想中状元那?那就去买几个书童从小就陪着他读书。”千将在一旁自言自语,千喜看着他一会喜上眉梢的笑容,一会愁云密布的忧愁,不合时宜的给他浇上一盆冷水。
“哼,万一是女儿那?”千喜用干枯的手指捋下胡须上的水珠,眯着眼睛看着千将。
“诶呀,爹。”千将走到父亲面前蹲在他脚边“千家百年前立下的规矩,男人一生只能娶一房妻子,生一胎孩子,您说这要是个生个女孩,咱千家的香火到我这可就断了代啊,您啊,就盼着祖宗显灵吧,好让咱家的香火能传下去。”说完给千喜的茶壶内续上了茶水。
“要不是御灵炼妖折阴福报现世,我爷爷也不会立下这样的死规矩。没办法,谁让百年前有了这类的‘福报’那。”老人黯淡的叹出一口气,端起茶壶又喝了起来。
“那,爹,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如果出生后他想成为一名妖师的话,那还要不要将御灵炼妖传授给他。”千将阴沉着脸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