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华梦(三十) 第(1/2)页

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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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一刻钟出门,骑车去正好可以早到,而车却不在那里。

记得前日停在那颗香樟下,雨水弄得地面有些泥泞,我把车定了定后离去,也记得楼下车库里总是把它锁在左边靠近入口的地方,可是今天,在哪里?

我听到耳中歌云“有人从黄鹤楼上跳下去”,慢慢地行着,听到歌之外的鸟语,有青草的芬芳,黑猫躲在阴影里,三花在草地里挠痒痒,后爪反复踢着她自己的脖颈,歌行到“武汉在下雨”,苏城雨已停,我握着一杯咖啡。至于课程,开学季他说明,本学期的所有课程都是为最后的论文做准备,而我已构思好那篇文,不必去了,也不愿迟到。

我晃着钥匙,心境不轻松,也无堵塞,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哦,这次是为了找车。

阿斯兰,我知道你流落在某处,你等待着我,等待着被认领。

又转回车库,有一只像它的,矮些,不是。什么样的诗歌是有趣的,什么样的语言可以称作是诗。你在哪里呢,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在校园的某个角落。若找不到,也无气馁,你在天地间,恰如在我左右。另一只像的,车架只有一根横线,不是两个。

文学与诗歌会碰撞。我知道自己写不出诗,也写不出文学,只是习惯于呓语。快递处的分拣推车与竹柏,区别大吗,都是我世界的落叶,只是形态不同。

笛声,口哨,鸟声,想起昨夜的月,是下弦月,它有着浪漫的光,投映在校园,我记得那云在夜空里有些稀薄,却不记得把车停在哪里。

走遍了平日的许多角落,它不在。我知道,它正静默着,玩味着,在一处等待被发现。我,又会置身何方,写出怎样的诗?亦或,词汇的组合只是被盘弄着的语言,用繁琐细碎的场景迷惑观众,语言是幕布,遮盖着盒子里的空空。

阿斯兰是纳尼亚的圣子,是一只狮子,也是我小车的名。

也许,只因我是个疯子,讲的是故事,而且是拙劣的故事,我要求对自己真实,却善于兴起迷雾。不过,江南的朦胧雨,亦可算是“雾”吧。也许早晨未锁,被扣留在那边楼下的车库里,我收到工行的面试通知,在周五,买了一支雪糕。

今天不是梦,是我在流转,她思绪纷飞,她言之无物。若造成困惑,那么我将狡黠一笑。

昨日下午的课回来,我骑着车去买咖啡了吗?然后把车停在一棵樟树下?不记得。

昨晚似乎有一节课,许是走回来的,因为晚归出了许多汗,定是在那台阶上了,所以往那里走。下次,得用陶笛吹一首蓝调,昨日等待黎明,某只鸟在光未出现时便开始鸣叫,我想象它会衔着玫瑰到梦里,亦或,玫瑰从来在我手上。我的世界是碎片化的,它们分散在各处,形态各异,某种意义上材质相同。

吹口哨吗,来~心里吹着口哨,是悠扬的小调。

我真的没有,在昨日那个有下弦月的晚上,骑着车回程见到一位着华服的女郎吗?没有把车锁在樱树下,然后向教室走去吗?不用等到老年,下一刻我将忘记许多事。

终于走到那棵树下,瞧见满地叶中生长的红花,是百日菊,五六年前人类使它在外太空开放了,那是我们在茫茫宇宙绽放的第一朵人类之花。夏天到了,夏天会流转,这是它的一瞬,有人蹲在花前,嗅着,那里有一朵颜色更深的。有长椅的台阶上,有人立定住了,似在看着照片,她们光泽似黑丝绒的学士服,像是在拥抱。西南方的天空是欲雨的青色,她自行车驶过我,转了一圈又远行,余光误把发梢的间隙当作上弦月形状的空缺,赐予它颜色的是我的白衬衫。

灯光如月,在树中,风吹树叶一片片层叠低语,这个世界很荒谬,这个世界很美丽。道路被修补处,如它的补丁,蝉声如此洪亮撕心,是在与你的同伴诉说吗?你又沉默,在远方响起。今日正式入梅,近来总是闷热,常常艳阳,偶尔凉爽。

黑裙的她逆行了,她有些胖,撩头发的样子很可爱,微小的油腻。还有紫衣的她,呼啸而过,在北方的道路,我往西在左,她们在左侧的道路向右,一切都很安宁,在人生的旅途里,我们偶然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