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在这里更好的找到自己。
我的生活,我的学习,我的爱好,我的精神世界,不是标准的机器生产出来的零件,不是大潮流过后湿濡粘在岸上稀碎的沙子,它是一个整体的世界,由我亲手打造,是我独特的创意,是我生命的闪光点或暗淡的星子,它们最终构成我生命的小院,生命的一方夜空。
我随意在这里建立一间小院,一切都按自己的喜好来。
首先用竹篱笆围一块长方形的地,不拘走向。正中一间屋子,开前门后门,两门错开。前门对前院,种一棵高大的桂花树。霜气自天缓缓而降的秋日,满树金黄桂花,摇落一地桂花雨,泡一壶桂花茶,在摇椅上牵放日光。后门对后院,种些细竹,竹下设一石桌,掬一缕流水蜿蜒而过。月下竹风影动时,点一盏暖光小灯,浅吟低唱。
屋内用隔断隔开,一方食屋,一方寝屋,一方洗屋。寝屋窗一间,开向前院,正对桂花树。食屋窗一间,开向后院,帘外竹墙。洗屋一小门,门外流水穿后院来至门下阶梯,流向远方。
我给小院取名:槐园。
槐园没有槐树,因为槐树经常拉丝软体虫。槐园有木鬼,草木皆是,随四时幻化灵性,可与人聊天。槐园还有时光旧人旧物,比如雨宝(小女孩),小花(瘸了右腿的牛奶狗)。
槐园里还有一个我,我比它们更像槐园里的外人。它们永远在我的槐园里,我却时走时留,像个寄宿的过客,风尘仆仆时来这里待上一待,精疲力尽时来这里待上一待,我希望我不要忘记这里,不要忘记把生活的碎星星安置在这里。
把吃过的每一道美食,睡过的每一个暖暖蓬松的觉,见过的每一个喜欢或不喜欢的人,听过的每一段动听的音乐,唱过的每一段动情的歌,看过的没一道刻骨铭心的风景,走过的每一道筋疲力尽的路,都安放在这里。和雨宝,和小花,和园子里的精灵们分享。
清晨的阳光洒在枕头上,照得我的发丝一片金黄。从蓬松的枕上爬起来,周身是淡淡干净的薰衣草香气。
身上有些发干,搓了搓手脚,推开窗户,眼睛穿过桂树,看见雨宝和小花在前院草坪上。雨宝弓着背,衣服摊在上面,勾勒出峰峦起伏的形状。她伸手一下又一下的自小花头顶馍到背,眼里眯着笑。小花也抬头快乐的摇着尾巴,白毛在日光穿射下丝丝发光,滴溜溜的小圆眼里满是兴奋。
我走出去,伸了个懒腰。
忽然嗅到空气中有股很淡的桂花香,微风一吹就呼啦散了。
转头一看,原来大桂花树已经结了花苞,细嫩的青绿小枝挂着一丛丛月黄色的小珠子。
“桂花树带耳坠啦!”
我欣喜的叫一声,雨宝和小花纷纷跑过来看。
“耶咦!桂花树马上就要开花喽!到时候我们来一个摘桂花比赛!我还要在桂花树上举办我的桂花歌演唱会!”
雨宝说着,为自己想出了这样新鲜的游戏而开心,眼里闪着激动和期待的光。
我们搬来小凳子,在桂花树下坐,小花在雨宝腿上坐。
桂花树下凉凉爽爽,我们就在这样的早晨聊起了天。
“我昨天坐了一趟卧铺。”我靠着树干懒洋洋道。
“火车卧铺?火车卧铺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火车上有座位。”雨宝一脸好奇看着我,撅着小嘴。
我笑了笑,说道“火车上有座位,高铁上也有座位呢!火车上有硬卧,还有软卧呢!”
“其实硬卧就是躺着睡觉的,一个又长又细的长板板,白被单床单枕头,这些就是你旅途的一个可以躺着休息的小床。硬座呢,就是一个座位,躺不了,只能坐着。”
“哇哦,那你坐卧铺的感觉怎么样?”雨宝继续问。
“这我可就有的说了。”我眯着眼笑了笑,雨宝依旧瞪着眼睛望着我,好奇都要溢满这个院子了。
那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天还没亮,五点多的样子。
妈妈在厨房收拾着东西,我推着行李箱往外走的时候经过厨房,跟妈妈说“我走了啊”
妈妈应了一声“好”
妈妈的这声“好”是天上飘着的风筝,虽飞得轻盈自在,但有一根细细的线那么死死牵着,缠着妈妈的心死死打了个结,细线过处,勒出几条名叫“割舍”的血痕。
我无言,踏入黯淡清晨的冷风中,喉咙像打了石膏一样涩涩的,僵僵的。不过手机上的发车提示以及返校事宜消息很快就如大水一样冲掉了我喉头上的石膏和心头微澜的情绪。
进了候车室,我很快被各种各样新奇的人吸引了注意。有拖着拖鞋,流浪汉一样的学生哗啦抱出半个大西瓜。有进了候车室就缩坐着,双手紧握,紧张腼腆的人。
还有一个人,给我的第一眼感觉就是好像我从前喜欢的一个男生。可惜我没能确认认出他,如果是他或许他也不想我认出他吧,他总是在我后面。这个人说来话也长,写到他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回忆和情绪,这里不提了罢。
我从车头跑到车尾,终于呼啦啦上了卧铺,喘得没有图像,脸上的表情都只为大口呼吸而生。
定了定神,我开始找我的床号,找到了,可行李放哪呢?我的包怎么放上上铺,我又怎么爬上去?好头痛啊,难度不低于写数学题。
我只好把食物包放在走廊的桌子上,对着对面的大叔说“你好!不好意思我把东西放在这里一下~”
然后拖着行李箱在床铺低下找空位,想把这个棘手的大东西赶紧塞好,可......好像找不到。
尴尬得像无头苍蝇和热锅上的蚂蚁。拉着行李箱不知往哪里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