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杨温宁,温暖的温,宁静的宁,据说当时为了给我起名,文化程度只停留在会写自己名字的父亲差点想破了脑袋,最后没办法了才用我家几口人半年的口粮去跟隔壁村的老文书那换来了这么两个字。
用我爸的话说,他给我起这个名字为的就是希望我以后的生活过的宁静,日子活的温暖。
但很可惜的是,这两个字好像注定了跟我一辈子都没缘。
因为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就死了,村里那个算命的瞎子说他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我这么邪乎的孩子,头顶三旋脚踩七星,还是双手断掌,要是男人有这么个命格将来必定非官即贵。
但天不遂人愿,我却是个女娃。
这就注定了我一辈子的命:孤家寡人。
故事要从我爸妈的年代说起。
闯关东那个悲壮的移民历史时期,爷爷奶奶跟着贫民大潮从山东去了东北,饥荒的年代即便闯过了海关长城,安定下来也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妈是地地道道的东北人,爷爷和姥姥据说有些亲戚,去东北也是奔着姥姥家去的,因此我爸和我妈算是娃娃亲。
或许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俩人感情一直特别好,从结婚到我哥出生,几十年的生活虽算不上富裕但却很安稳,一直到我妈怀上二胎,也就是我的时候,家里的日子就开始变得不同寻常。
那时候计划生育没有现在这么严,老一辈的观念就是人力就是财力,总觉得家里孩子越多以后生活越好,我爷爷奶奶也不例外,所以我哥出生不久二老就催着我爸妈要二胎。
可惜的是爷爷奶奶的二胎计划实行了好几年,我妈的肚子却没动静了。
医生没少看药也没少吃,可我妈死活就是怀不上。
那时候生活虽说有改善,但说到底也是普通农村家庭,家里为此没少花钱,这也弄的我奶奶怨气冲天越来越看我妈不顺眼,用我爸的话说是当时你奶就差逼着我跟你妈离婚换媳妇了。
不过据说后来碍于我姥儿和爷爷那点微薄的亲戚关系,我奶才手下留情没把我妈扫地出门。
至于二胎这个事忙活了两年多无果,家里人也就准备放弃,偏偏这个时候我妈的肚子却忽然就好使了。
这给我奶乐的,不仅对我妈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就连家里的活计都不让她插手,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等着再给她生个二孙子。
然而,变故也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有时候我在想,或许人生真有命这么一说,我妈那时候之所以一直怀不上其实就是命的安排,命安排我这么个倒霉鬼托生到她的肚子里。
以至于无数次午夜梦回我都会一身冷汗从梦里惊醒,揪着头发问自己这个扫把星当初投胎为什么不找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犯家庭偏偏生在这个家里。
后话后谈,我妈怀上我以后就不在下地干活,我奶也当起了全职婆婆天天在家伺候她的饮食起居。
我妈年轻前身体很好,男人干的力气活她也能插上手,但自从怀上我以后身体素质就开始直线下降,不仅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连饭量都大不如从前。
以前一顿饭能吃两大碗米,后来别说两碗,半碗饭都得剩下两口。
一开始家里人都以为是孕期反应也没觉得有啥不妥,直到我妈上厕所晕倒,村口卫生室的老医生说是严重营养不良,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得出问题,家里人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敢吃药就进补,三天一只鸡两天一条鱼,我妈吃不下去我奶就用肚子里的我威胁她,说不心疼自己也得心疼孩子。
在我奶威逼利诱之下我妈的肚子倒是一直匀速增长,可是人却越来越瘦,咋想招都没用。
用我姥儿的话说我就是个吸血的妖精,不仅把我妈吃的都弄到了自己肚子里,到最后连她的血肉都给吸没了。
其实我不觉得姥儿的话过分,因为有时候我自己也这么觉得。
九三年五月,距我妈预产期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那天我爸起的挺早,因为头前晚上我妈说想吃喀啷果(东北一种点心),于是就想趁着隔壁村大集给她买点,可那天我爸一起来回头就发现我妈不见了。
起初以为她起夜了也就没在意,但脸都洗完了也没见人回来我爸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