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角微微皱眉,心说这胡子还真有胆量,这是吃定自己不敢难为他们了,想归想,他还真没办法,于是拨马越众而出。
“我是国祖他爹,你有啥话说?我儿子呢?”
黑皮看马上那个军官军服齐整,马靴锃亮,不像假的,于是说道:“我们家大当家的说了,你们靠不住,你带着这么多大兵,又是枪又是快马的,一会儿要是翻脸变卦,我们岂不是要吃亏?所以你们最好把马留下,至于枪嘛?我们老大也说了,也留下你……自己押着人去交换。”他一指国角。
我去你奶奶的!国角一听他说的话,差点没气得从马上跳下来冲过去给黑皮两耳光。这也太无耻了,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嘛?怕我翻脸,老子还怕你们翻脸呢,要是老子一个人过去,你们再把我扣住,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你们真觉得我这么傻?
强压怒气,国角倨傲的说道:“你以为我们军人像你们胡子一样言而无信?不是我国某没那个胆量,而是你们是不值得信任的人,胡子讲信誉?滑天下之大稽,这事儿没得谈。”
黑皮看了看天色,毫不怯场:“别觉得自己很牛逼,你们能比我们强多少?咱们只不过一个是有证的,一个是没证的罢了,要是不按照我们老大的规矩来,那就一拍两散吧!”
黑皮喊完这番话,心里把周泰安恨得要死,这些话都是他教的,就是要把对方气的乱了阵脚失去判断能力,不过周泰安好像忘了一件事,那就是高三扯那帮人也在队伍里,他们又不聋,黑皮这番话指不定听到了会怎么想呢,又是大当家的,又是一拍两散的,心眼小的会误以为真,不拿他们的命当回事儿啊这是?
“散就散,我儿子一条命,换你们十来条,也算值个,兄弟们,别让他跑了!”国角还真不含糊,明白越认怂越不好谈,索性把心一横,老子堂堂正规军,还能让土匪叫住号,那就不用混了。
“好吧!好吧!你赢了。”黑皮赶紧举手认输。
“不过你们的马是绝对不能骑的,这是底限,另外我得验验货。”
国角知道不能得寸进尺,胡子的要求也不过分,他们是害怕自己骑马追击摆脱不了,于是点头应允了。
所有人都下马步行,高三扯和他的兄弟被士兵从马背上扯下来,用绳子串成一串,三十多大头兵押着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行进。
高三扯不愿意欠人情,本打算也砸个肥窑,不但兄弟们过年宽绰一下,能把“震三省”的人情还了更省心,他欠别人的东西睡不踏实,老惦记是个事儿,哪成想砸响了,那户人家有埋伏,他们一进屋就被人拿家伙顶脑门子上了,一个没跑了,随后就送进了剿匪办。
这些天高三扯的心都凉了,他知道胡子落在官家手里那是绝对没好果子吃的,除了后悔搭上十来个兄弟,别的他也没啥想法了,进了这里那就是鬼门关前晃悠了,哪还有生机?今天被带出来,他们还以为是要上路了呢,却没想到黑皮竟然出现了,而且态度极其嚣张,胆量极其膨大,说的话,做的事儿让高三扯越发糊涂,不知道他唱的是哪出?
黑皮过来咯咯笑,自己那副装逼的样子一定很帅,看看把高老大和兄弟们迷魂成啥样子了,一个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娘的黑皮,再装神弄鬼看俺不踢死你,说,咋回事儿?”高三扯照着他的腿骨就是一脚。
黑皮机敏的一跳躲过去,然后也不藏着掖着,旁若无人的告诉他们:“我们遇到贵人了,有人救你们,一会儿就可以回山了。”
高三扯狐疑的盯着黑皮看了半天,没发现有忽悠自己的样子,不过还是有点不信的问:“谁?是哪路神仙?”
“一会儿您就见到了!”国角和那些大兵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黑皮再傻也不能漏了周泰安的名号啊!高三扯也明白这个道理,把嘴闭上,不再说话,不过眼神亮了,身板也挺了,他的兄弟和他一样,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不少,士兵们都要小跑儿着才能跟上这些胡子,气的大兵们直骂:“走那么快干嘛?赶着投胎去?”
时间刚刚好,国角领着队伍赶到五里外的土地庙时,日头已经消失在地平线尽头,这个时间段既不黑得无法目视,也没亮得纤毫可见,一切都显得朦朦胧胧,国角喘着气,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儿子绑着手,被一个青年男人推搡着走出了土地庙,站在那里望着这边。
黑皮走过来冲着国角说:“看见了?你儿子屁事儿没有,开始换人吧!”
国角不动声色,他眯着眼四处环顾,心里暗暗分析局势,他能看得出来,胡子里有高人,这时间,地点,环境对他们相当有利,自己就算真的能豁出去儿子的小命,想要将他们就地成擒恐怕也是难以实现。
胡子之所以被世人顾忌,并不是他们的狠辣和武力值,而是他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生存能力,如果没有把握一举消灭他们,无论是官府还是豪宅大户,都不愿意轻易和胡子撕破脸皮直接开壳,因为他们怕的是不能斩草除根,一旦有漏网之鱼,那可是天大的麻烦,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都是拖家带口的人,谁知道胡子会怎样报复自己?
这种情况和后世一样,那些描龙刺虎光着膀子满街晃荡的社会边角料,他们个个瘦得排骨一样,是个爷们儿估计都能轻松把他们放倒,可是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宁肯自己吃点亏,受点气也会退避三舍,就是怕这些玩意儿纠缠不休,今天往你们家门上抹点大便,明天砸你几块玻璃,更有甚者去吓唬你老婆孩子,这才是让人防不胜防又无可奈何的下作手段。
国角不是没有消灭胡子的想法,但是他不认为今天是个机会,一来投鼠忌器,二来对方明显准备充足,自己就算发难也很难达到理想效果,万一被他们逃了几个,那老婆孩子和自己日后可就寝食难安了,一日防贼或可,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何况他早就瞄到道路两侧的林子里,树枝晃动,人影婆娑,胡子不知埋伏了多少人在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