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色开始懊悔,她在那扇金丝楠木制成的大门前鹄立了好久好久。惕励巷住户不多,随着夜幕降临,暖暖的灯光一座屋子一座屋子地点起,又一座屋子一座屋子地熄灭,渐渐只剩下漆黑,只剩下偶尔的犬吠,璀色还是那样站着,缩着肩膀,双手环胸,望着门,想敲却又不敢,脸上是习惯性的谄媚的丑笑。
她这样跑来算是什么?
把危险带给独益?
不,不,她不要。
她无故失踪,又在给了英骅一个承诺之后,英骅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英骅是很讲道理的人,但他最信奉的一条道理却是,他是至尊无上的,他绝无可能忍受被女人背弃的耻辱。英骅不会放过独益,甚至不会放过她。
但是要璀色就此转身走开,远离独益,璀色又实在做不到。她真的好喜欢独益,她和他在一起真的好自在好舒服,璀色知道她不用很努力去讨好独益,独益都会很喜欢她。
独益不会嫌弃她懦弱,他会紧紧地靠着她,握着她的手,一起说,嗯,真的好可怕,好可怕。
独益的心和她那么相像,都是那么温暖,那么柔弱。
她和独益在一起时的那种自在,就好像她一个独处时,但身边分明又有一个暖暖的陪伴。璀色认为这点最神奇,也最令她割舍不下。
她不要以后都不能和他在一起,她不要!可是她也不能把灾难带给他,把**带给他!她该怎么做?璀色的手悬在门上,要落却落不下去,夜色越来越浓,璀色的手渐渐有点僵硬。
吱呀——璀色呆呆地看着突然被拉开的门,和门内的独益。
独益的鼻尖红红的,眼眶红红的,眼睛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好像一跤跌进胭脂盒里,整张脸都埋了进去,璀色的心境本是凄楚的,但见到这样的独益,她忍不住“扑哧”笑出来,一边笑一边伸出准备叩门的手指去点独益哭得红红的脸颊。
“璀色!”独益脸上的表情要哭又要笑的,好难看好难看。
“嗯!是我!”璀色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你……”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外边。
独益放开门,用力抱住璀色,璀色感觉到独益的胸口好湿好湿,然后她又感受到他胸腔剧烈的震动,接下去就是惊天动地的哭嚎。
璀色不知道男孩子哭起来是这样的,她先是惊吓,后来又想笑。
“璀色,”独益一边呜呜地哭,一边口齿不清地说,“我们同生共死!同生共死!”
见到独益之后,璀色的心情一直都是欢悦的,但却在听到这句“同生共死”之后,变得满心酸楚,那酸楚飞速地窜到眼中,璀色也跟着哭了起来。
璀色想到她如何为了保全独益而恳求英骅放他一条生路,她甚至宁可发誓以后都陪伴英骅,璀色突然发现自己的这种举动一点都不高尚,一点都不伟大。独益是很怕英骅,怕到不敢反抗他,但是独益没有怕到不敢与她赴死。
英骅是九天之龙,天底下有几个人够胆与他作对?独益不敢,璀色也不敢,但是璀色应该给独益一个机会,他们两个手拉手,一起退,退,退,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起赴死。
因为他们有的是彼此,所以生或者死都好,他们有的是幸福。
“同生共死!”璀色用力重复这几个字。
独益抬头看她,发现她哭得一脸狼藉,十分有趣,不觉笑了,璀色则忙着帮独益擦眼泪鼻涕,她看到独益笑了,她也不由跟着笑了。
伍母喝了安神茶才入睡,所以不觉得吵,但隔壁邻居咳嗽了几声,然后一盏小小的油灯亮了起来,独益和璀色吓得不敢出声,偷偷溜进屋,悄悄掩上门。
独益说:“今晚你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璀色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两人进了屋,独益悄悄烧了水给璀色洗漱,璀色则趁空把*铺整理了一下,独益的小*上仅有一只枕头,璀色把外套脱下来,叠整齐,权作第二只枕头。
独益愕然,“我是说我打地铺,现在天也不冷,不会着凉的。”
“不,我们一起睡。”璀色自然而然地微笑道。
独益的*真的很小,两个人必须挨得很紧,才能保证不掉下去,璀色蜷缩在独益怀里,坦然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咪,而她的淡淡体香就暖暖地笼罩住独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