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轩谣还昏睡在白玄雷怀里时,门突然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道墨色的风穿堂而过,然后准确无误地把南宗三十六拎了起来。
白玄雷低呵一声:“你做什么?”
黑衣人并没有理睬帝师,只是抽出“夜绝”抵在南宫牧野的脖子上。
南宫困得要死,眼都睁不开——堕梦之术耗费了他太多的体力。 被人拎着实在很丢面子,可他懒得管,头一顿就睡了过去。
黑衣人就要发飙,白玄雷却一把掰过他的肩膀。 “到底怎么回事?”
邢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皇上被毒祭宗的人暗算了。 ”
白玄雷一想便猜到七八分,忙按下他的剑:“不会是南宫。 他是影武者。 ”
影武者?!
邢绎惊讶地一看,手里的人软不拉叽和腌萝卜似的。 他又看看帝师,然后漠然道:“你怎么不说我是影武者?”
白玄雷朝他一挑眉,然后转过身去继续照料楚轩谣。 邢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把眼光落在昏睡的楚轩谣身上。 “你……你们在做什么?!”
见他不语,夜帝大叫一声扔掉了南宫,转而想去抓白玄雷,却被他躲掉了。 “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他没有东西拎,便拎着剑链道:“这是堕梦啊,你当是玩啊?弄不好就……”
白玄雷早就猜到,夜帝肯定是这种婆婆妈妈的反应。 他冷着脸把邢绎推出去:“绝对不是他。 他五天没出过霰汐宫。 两仪宫里地那位若是怀疑,就看你的了。 ”
邢绎被一把挡在门外,嘀咕着:“什么事儿啊?她又不是我徒弟,关我屁事?”不过那家伙……真得那么年轻就做影武者了?厉害厉害,肯定没时间炼毒了。
但若不是南宫牧野,又会是谁呢?邢绎向来不相信白玄雷的话。 可是事实摆在他面前,堕梦都上了。 看来真没时间顾得上其他。
但是,这样一来……鬼知道雷城里隐藏着的广寒楼杀手有多少。
自从十六年前广寒楼主出走。 这盘散沙就遍布了天下。 如今要在偌大的帝都找到那个源头,还真是大海捞针呐。
邢绎懊丧地揉了揉头发。 他抬起头,突然发现面前的长平苑里,有好多双眼睛看着他……
怡情苑的二楼,临窗。
有人在细细酌酒,张望着底下地沣水穿城而过,好不惬意。 歌姬们打量着京城首富。 不免好奇地投上几眼。
他好像也不是传说中的那么色嘛。
邢大老爷能来这里,实在是很赏脸了。 因为他是春盛楼地常客,而怡情苑和春盛楼是死对头。 但谁都知道邢大老爷是为谁而来的。 他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看似在发呆,其实,他时不时地把目光掠过当红的花魁那翩跹的身段上。
看来是属于内花型的。
终于,花魁赏脸地上前添酒,毕竟不能太怠慢了不是?只是刚走近他。 就被一把揽住了腰。
低下头斟酒的花魁措手不及,邢绎趁机在她耳后吹了口气,带着“醉颜红”的芬芳。 花魁被这样一折腾,倒稳下了心神,朝他迷醉地一笑,顺势滑出了他地怀抱。 邢绎也不恼。 呵呵笑着自饮自酌。
待到了黄昏,妈妈就把花魁送到了邢绎定下的包厢里。 她一边吩咐着新晋的姑娘,一边暗自摸着手心里的一大颗东珠。
果然是富贵人家,一掷千金呐!
推开门,恩客已经等在里头了。 仍是漫不经心地饮着“醉颜红”,看房间里黯淡的红烛暖光。
在这么逼仄的空间里,花魁反倒不畏首畏尾了。 她大大方方地坐在他怀中,劝酒劝菜不亦乐乎。 邢绎眯着眼睛,怀拥佳人对烛而饮,颇有柳下惠的风范。
一刻过后。 花魁脸上带上了疑惑的神情。 一闪而逝。
一个对时之后,她有些焦急地起身拨了拨灯花。
两个对时之后。 花魁轻轻一笑,自他怀里挣开。 她走到雕花大床前,轻柔地放下了纱帐。 “看来……邢公子不是为了婢子而来地。 ”
邢绎lou出白牙,“姑娘说笑了。 若邢某不是为了姑娘而来,何苦苦候一天呢?”
“都到这个时候了,邢公子还不说实话?闻了婢子身上的香岿然不动,嗅了烛烟还灵台清明的,倒也只有邢公子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