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们坐在井轱辘边侃大山,肆无忌惮直到夜半,人们扔出锅碗瓢盆又要追杀他们。两个人正欲逛回客栈,却意外地看到一个黑衣人驾着马车徐徐赶过。
“可总算找到你们了。”卫扬甩着马鞭跳下车,秦雍晗敛起笑容肃然地点点头。禁卫连同萦阳附近的夜舞姬苦寻了五日,终于在这个小小的集镇中找到了他们,赶在任何人之前。
卫扬上前俯在他耳边轻声说:“在帝陵前解决掉了一个什长,是九原的亲兵……”
秦雍晗警戒地看了她一眼,背着手向马车里走去。压低声音道:“他晓得也是迟早的事,把十七禁卫招回来,今夜就赶回荥阳。”
于是楚轩瑶又被召唤到那辆很能颠的马车里,刚走了几步居然在平地上扭了脚。两个大男人张着嘴,看着她蹲下身开始鬼哭狼嚎,不禁惊叹她变数之大。
秦雍晗走到她面前,也不管她舒不舒服,把蹲在地上的人拉开,扛在肩上。他每走一步,楚轩瑶的头就磕一次背,害得她坐进那辆马车里之后一直想吐。她一边悲苦地整理着被他不经意间踩了几脚的秀发,一边悲叹:即使看不上她,也不用那么不怜香惜玉吧……
再次赶到荥阳城时,秦雍晗难得地停下车马,说要在这里小住。楚轩瑶带着探询的眼光注目一番,第一感觉就是会老情人。结果一看见寥勇胤,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满脸络腮胡子的寥勇胤不会是,拥有着相同基因的他妹也不会是……
事实证明寥勇胤没有妹妹,天下就又少了一个嫁不出去的女人,阿弥陀佛。
寥家很大,虽然kao近北疆,但小桥流水曲苑玲珑,层台雕碧怪石泉流,颇有江南古味。四四方方围出一大块地儿,曲檐下藏两百禁军不成问题。楚轩瑶看秦雍晗与他说话格外客气,想与其是旧交,不禁感叹一番帝帝四通八达的交际圈。
那寥勇胤也是个爽快人,说话能直就绝不拐弯儿,连个翘舌音都没有,全是平舌的……
第一天晚上用膳,那厮儿就笑着对秦雍晗说:“青公子好福气!这次的这位佳人就比上回的那位美多了。姑娘你放心,以你的姿色,回去封个嫔是绰绰有余的!”
秦雍晗正在喝汤,一气急喝道气管里,端起水杯顺了半晌。楚轩瑶诧异地盯了他一眼,继而面不改色地夹了口面前的菜:“原来是出来采花的啊……”
整个饭桌立马鸦雀无声。寥勇胤看那十四五岁的姑娘气定神闲地审皇帝,想这姑娘莫非是宫里头出来的?看来是极受宠的主儿……难道是静妃?可静妃少说也二十多了,光气质就不像。正饮着酒出神,对面的她lou出一口白牙:“上次带回去的是谁啊?”
“你没必要知道。”秦雍晗冷着脸道。
“哦,”楚轩瑶点点头,“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让别人知道,传到帝都里后院就起火了。”
秦雍晗不响,自顾自吃起来,晾着身板任人家八卦。寥勇胤玩心忽起,偷觑了眼他的神色含糊道:“好像姓安吧……”
安?
安如瑟……嘿嘿夸我比她漂亮。
寥勇胤一看秦雍晗有些动怒,连忙低下头收起坏笑。果然,秦雍晗张口一句:“胡说!”
一听到皇帝开始耍赖,寥勇胤立马翻供:“这位……”他不知道怎么称呼楚轩瑶,想了半天还是讲:“娘娘,这青公子从来没有……”
她一皱眉,“叫殿下。”
寥勇胤从椅子上摔下去,跪拜道:“参见长公……”
“胡说!”秦雍晗呵断他的拜礼,恨不得把他的脑子劈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她说什么都应?还她说什么都信!”
楚轩瑶一看他发飙了赶紧吐吐舌头,同情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寥勇胤。她轻声说:“你自己说封的……”头也用不着抬就晓得他冷冷的视线扫过,立马乖乖噤声。
良久,她听到身边的人拿起筷子,“公主不一定要是皇帝的妹妹。”
“想收我做义女吗?”她动了动唇,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身旁当即一记拍筷声。楚轩瑶赶紧跳开三步跑远,带着哭腔说:“你自己说的……你就一天到晚欺压我是良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