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走?”他突然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眸,她触到他的目光就害怕起来。 他看她的眼神陌生,凛烈。 秦雍晗以前再怎么生气,也不至于对着她爆那么浓重的杀气啊——现在他的眼神是共工看祝融,轩辕看蚩尤。
“嗯,”她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我不认得路。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在这里帮忙。 ”霎时就充满了勤工俭学的意味。
只是一瞬他又叹了口气低下头,朝她摆了摆手。 “不是因为你。 ”
楚轩谣也知道他那么恨肯定不是因为她,她这几天那么听话来着……
秦雍晗不再出声,继续一个人坐在案桌前出神。
楚轩谣向门边走了几步,猛地回头道:“对了,那个伤药好像要不够了……”
“快了。 ”
“哦。 ”她找不出其他话来,拨了拨絮衣,按下一丝丝不甘心,抬步离开了那片昏暗。 就把他一个人丢在里头吧,她想,反正他一个人就够了,多一个就是累赘。 她勉力提起精神,丢开莫名其妙的落寞,向着军医医馆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她顿了顿道:“你会赢的。 ”然后抬头,努力让自己沾着晨光的背影看上去神棍一点。
而秦雍晗怔怔地看着案桌角上那被捏得脏乎乎的饼,然后暗自抬头,那里有被衣角带上的门。 “你会赢的。 ”
他知道她什么都不是,可他信。
夜。
楚轩谣头疼得厉害。 又引出了咳嗽加鼻涕,被军医勒令回营房休息。 其实她挺讨厌那个营房地,虽然也可以勉强算作一室一厅。 为了维持风纪、不让她这个一点红伤了风化,她居处的周围一个男人也没有,换句话说一个人都没有——西界关里除了男人就是男人嘛。 她一个人走在那些阔到五马并行的直道上,忽然听到城楼那里又传来劈天裂地的喊杀声。 又打起来了……她甚至有些麻木地想,涌进来就糟糕了。 不一会儿。 一大颗火流星砸在关后的营房上,楚轩谣很麻利地捂着耳朵蹲下身去。 地面帮她哆嗦了一阵。 还好秦雍晗把她藏得比较深,投石机还砸不到她。 否则,早就被压平榨出脂肪来了。
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底下歇斯底里叫:“公主!小……”她愣在原地,分析了三秒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然后她感到肋下一紧,竟是被人拖了起来。 楚轩谣立马条件反射地蹬脚,英勇地想踩住底下的那双黑靴子然后来个过肩摔。 结果碍于身高没有实现。 这时,一把软剑从地底下钻出来,银芒顺势缠住了那双黑靴。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那个声音有个相当变态的主人,叫做南宫牧野(在巨牧村出现过地龙套)。 平生喜好是模仿斯芬克司给过路人猜谜语。
楚轩谣被夹在腋下,两人的剑风刮过鼻子、耳朵、嘴唇,这时才意识到秦雍晗给人多大地安全感——至少他从来没有让她呆在剑风掠成的圆圈里!断了几绺发,割裂了几道口子。 终于有单薄的脚步声向这个空旷的地方袭来。 劫持者没有多和南宫牧野过招,直接夹着她就窜上了营房。 然后那个人不费吹灰之力,把牛顿经典力学踩在脚下拧了拧,kao着内力作用在西界关营房的屋顶上跳来跳去——这是楚轩谣的亲口叙述。 而她的第一次浪漫飞行,是跟一个蒙着面不晓得多大岁数地陌生人,亦不明男女。
南宫牧野轻功不好。 在地上拼命地追赶着,一路上撞到很多不明物体,每次发出的声响都让楚轩谣不由得皱起脸来——不止有对撞声,还有很爆笑的骂骂咧咧声。 她居然有这个闲心叹气,想想也是了,每天遁地的人。 哪个杀手不想潇洒点,白衣飘飘掠来掠去,而南宫立志当只耗子……真是好高的觉悟!
“公主……公主……”他扯着嗓子在下面边跑边喊,终于想起来自己会遁地,于是边遁地边喊。 吞了不少土。
只是楚轩谣近乎绝望地看到。 南宫从地里钻出来,被三个人截住。 身后。 还有三个人在房顶上跳来跳去。
那啥?兴奋七人组?秦雍晗干什么吃的呀,西界关里还有那么多jian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