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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裂羽十七》一百二十三、帝舞承霄(三) 第(0/2)页

正文卷

秦雍晗又从温水里提起另外一个酒壶,指尖沾上了温水,风一吹还是凉,沁骨的凉。 “不说他。 今天应该高兴——你喝吗?”

她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我在喝呀……你不要真醉过去。 ”

他笑得很开心。

“我讨厌皇宫,”他今天的话多得有些惊人,“但是我的兄弟和我父亲一样懦弱。 有他们在,民风永远纤软如同织锦,五光潋滟的。 但光是漂亮又有什么用呢?雍睍……雍睍他小时候,出了事情只会躲在我身后哭。 所以我不能死,不能倒,不能哭——我只能待在皇宫里。 ”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 那个人说,如果他再不站起来,就再没有人会站起来了。 但是只要他站起来,大地深处会有龙吟和着他的歌,武士会跟随他而行而止——只要他还肯高擎苍狼的旗帜。 也是那个晚上,他学会了破阵之舞。

天下一舞间,舞毕人事非。

那个时候他就晓得,世上能克住他的剑的,只有纯均。

“其实……也不是不好,只是有时候想起来很窝火。 都是钦澜合家的子孙,为什么会一个个都变成这样?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懦弱的儿子,可我的父亲却因此而讨厌我。 ”

他苦笑一声,但那一声苦笑被随后而来的低吼盖了下去,“但是你看,做皇帝的人依旧是我!他们,”他突然扶着柱子站起来。 手朝着前方一指,仿佛要戳破那铅云,让月辉重新洒满大地。 “你们,所有地人都以为,钦澜合家的子孙守不了那么广阔的江山了。 他们把帝都和王域看作肥腴,可是我还在!那么,我也不要做一个懦弱的皇帝!”

楚轩谣看见他捏紧了拳。 把头偏下了另一边,随后深深的呼吸。 像是尽力压抑着咆哮似的。

手一颤,陈红的酒液倾在她手上,被淡淡地光耀得灼眼。 她抬头去看他的侧脸,遣退了阴骛与邪恶,剩下地是磐石般的苍凉,还有眼睛里火一样的光亮。 而秦雍晗也慢慢转过头来,怔怔地盯着她。 在那斑驳的眼底,有浅浅的浮光。

对上他的眼睛,她无措地点点头。 “嗯……很好,很好……搏一把。 做人不能太窝囊的。 ”

“你信吗?”他地神情很严肃,“我,守的了王域。 ”

楚轩谣尝着酒点点头,白瓷杯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下一对斑斑驳驳的眼睛。

他摇摇头:“真是只妖怪……”

楚轩谣喷出一口酒。 心想这就被看出来了?不过本来就挺明显的嘛,他又不是傻子。

秦雍晗看她喷酒,又摇了摇头,但低低地笑起来。 “吓到你了。 五年,他们也都快不信我了。 我迫不及待地征西华域,因为我怕再不动手。 世上就没人肯信我了。 ”

楚轩谣低下头拨着手指,“好了好了,我信你就是了,我真信的,你别难过。 你肯定能把那些公卿咔嚓掉扔到破庙里头,然后跑到承霄山祭天,诸侯跟在你屁股后头,你动一动他们都会抖三抖拜三拜不敢抬头……我信的。 ”

秦雍晗倚着柱子望天:“小女孩……”

皇帝后来总是去回想那段卑屈的岁月,也惊叹于当初的执着。 王道世微,方伯主政。 他就这样一步步夺回属于钦澜合家族地荣耀。 只因为天下还有一个人,或者妖怪。 信他。

“既然我姓了钦澜合,既然我是苍狼家族的儿郎,我就不做任何人的傀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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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只要有个人听就够了——是不是人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往常我都是一个人。 很可笑吧,”他大大地饮了口酒,眼神有些温柔。 “真是寂寞啊……下次,你会在吗?”

“我突然觉得认识你很久了。 ”她把杯子递过去,“我以前觉得你是个皇帝,现在觉得……咳咳……你像个武士。 ”她对着他笑了笑,“我会一直在的,不过太晚的话我起不来——我会犯困。 ”

秦雍晗把斗篷拽下来盖在她身上,lou出底下天青色地长袍。 他起身挑起了竹围,腰间泓亮的剑出鞘。

“人是真笨了——我本来就是个武士,谁稀罕当皇帝啊,每天改改改改奏折烦都烦死了。 我登了基才发现我原来要对付一支朱笔,不是一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