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医,以后皇上的病,就全交给你一人了。 这方子可要亲自去抓,去熬,万不可假人手。 ”说完,她不lou声色地转过身去帮秦雍晗擦额上的冷汗。 “姐姐,皇上吉人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 ”
于嫣络低头抚着他的手,眼神里纠结着暴风雪。 底下又传来探究式的抽泣,不一会儿,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水汽。
她哀戚良久,只是就着他的手抹去脸上的泪渍。 转过身,对着塌下的妃子们疲惫道,“你们……今天还是都回去吧,别在这儿吵得皇上不能休息。 母后也知道你们心里急,可是,光急能有什么用啊?都散了吧,”眼里滚下两行清泪,源头布满血丝。 “哀家和太妃两个在这里守着,若皇上醒了,自会与你们说。 ”
景渝也催促着,众妃懦懦,徘徊着不肯回去。 直到一刻之后,才互相搀扶着起身,一群红眼睛。 静妃本坐得最近,也最是执拧,硬生生睁着三日不曾阖上的眼,牢牢地盯着龙榻。 被左右劝得刚要起身,却被太后叫住了。
“静儿,你等等。 ”
贞妃哭得花糊的眼睛也从对门的一面猛转回来,太妃见势,温和地对她一点头。 “贞妃也留下,其余得都回去吧。 ”霎时,嫉妒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蔓延。
于嫣络不顾景渝在手上的微微用力,看着静毓诗淡淡道:“静儿。 你一直陪着皇上吧。 ”
“是。 ”她点点头,声音哽咽。
不过片刻,静毓诗突然急急叩首道:“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地不是!臣妾疏忽,让jian人从中做了手脚!臣妾愿接受太后娘娘责罚,不过臣妾想将功补过,留在这里陪着皇上……若是太后娘娘赶臣妾走。 臣妾也安不下心来的……”
于嫣络看她泣不成声,叹了口气。
“静儿。 念你待皇上一片痴心,哀家也就不追究了。 可是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她步到静毓诗的面前扶起她,“你又这般乏力,还是交给哀家吧。 再说,贞儿有了龙脉,你们两姐妹最是亲近。 你还是多陪陪她。 至于安心不安心的事,姐妹们哪个安得下心来啊?有哀家与太妃镇着,自然比你留在这儿好多了。 ”
静毓诗啜泣着还想说什么,被景渝截断了:“也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吧?你执掌后宫,如今皇上病了,自当爱惜身体,多担待些。 你也看到了吧?姐妹们再不懂事却也退下了。 再者说来,延护龙脉也是大任。 切莫以为受了委屈。 ”
“贞儿,”太后疲乏地一按额角,“带着你静姐姐下去吧。 怀着龙脉,自个儿当心些。 ”她们才刚退下几步,于嫣络突然道:“等等……贞儿啊,宫里头的规矩。 怀着龙种应当赐封一级的,只是皇上现在这个样子,咱先不急,好吗?”
简璃听到太后竟然与她商量,心里腾起了暖意:“母后这是哪儿地话……皇上身体要紧。 ”
待泪人儿般的静毓诗和简璃退出龙翔宫,寝殿里一下子空敞了起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声痛苦地嘶叫,混着叫苦不迭的求饶,还有沉重又空荡荡的打板子声。
于嫣络冷冷地看了眼何太医,他还俯在地上的。 想必是听到了。 她把一张药方轻飘飘地扔在他的面前。 “这也是这三日来的方子。 或者说,是三天前的方子。 ”他不敢抬头。 只是瞄了几眼,就睁圆了眼睛,头如捣蒜似地扣起来。
“你们四个也都是宫里头地老医正了,两个守着皇上开方切脉,一个抓药,一个熬药,照理说不会出什么差池。 ”凤目一瞥太医,带上了些危险的神色。 “哀家信得过你们,才把皇上交到你们手上。 可你们自己看看,现在干出什么事来!”
原来那张飘落的方子上,也盖着医备馆的印信。 那上面依稀添了两味药。 这张五月初五的药方,正巧没有在医备馆留底,被连隅偶尔藏下了。
而现在一比照,从龙翔宫传到医备馆,药方竟被人动了手脚,想来也是大胆非常。 拿到方子的抓药太医,竟一点都没有看出端倪来,这只能说,做手脚的人定是精通医理,两味药加进去只补无害。 如果说四个太医没有问题,就是在传方子当中被人掉了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