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施主这又是何必?过去一切,让它随风而逝不好吗?你伤害的,可都是些无辜之人。”
这位尼姑,便就是当年的明阳县主,如今的清晖师太。
“明阳,这些年来,你心里真的不恨吗?他杀死了我们的父母,屠杀了整个景王府,甚至历史上都会抹黑父王……说他是叛贼。但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你我心里都清楚。”白衣男子终于转过身来,望向跟前的小尼姑,眼里渐渐有泪光闪烁,“他留了你一命,不过就是看你是个女孩子,对他将来的皇位起不到威胁的作用……”
“明阳,你当真以为他是喜欢你,舍不得杀了你吗?”
“他若是真的心存善念,当初又怎么会对景王府赶尽杀绝。他杀的是他的亲哥哥亲侄儿!”
清晖师太又念了句“阿弥陀佛”后,终于望向白衣男子喊了声二哥。
白衣男子听到那声熟悉的二哥,眼里泪水滚落下来。他抬手,轻轻抚上清晖的脸,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你是我最小的妹妹,是我们捧在掌心宠爱的小淘气。你以前很顽皮的,如今却这样安静,你到底遭遇了什么?”
清晖说:“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冤冤相报何时了?二哥,既然你我有幸能够活下来,应该努力去过自己的日子。至于复仇,就算你杀了他们,父王跟母妃就能活回来吗?”
“我相信这世上的因果轮回,他们杀了人,迟早是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白衣男子笑起来:“报应?我看未必啊,他做了皇帝这二十年了,不是过得很好吗?小妹,你别说了,你还活着,哥哥十分高兴。但是,你说的这些,恕哥哥办不到。”
清晖倒是没再说什么,只道:“那两个人是无辜的,哥哥不要伤害她们。”
白衣男子说:“无辜?谁不无辜……她们一个是嬴王府的人,是嬴皇后的娘家人,一个是荣国公府顾家四郎的心头挚爱。她们无辜吗?谁让她们嫁去了这样的人家。依我看,一点不无辜。”
“不过,你也放心吧。我不想伤害她们,我现在只想跟顾四玩个游戏。”
清晖没问是什么游戏,她也不想知道这些。她落发做姑子也有几年了,跟着师父吃斋念佛,早不在意凡尘中的那些事了。
人皆有一死。
而死,未必是不好的。
“小妹,你我兄妹好不易重逢,以后跟着我走吧。”
清晖道:“阿弥陀佛,贫尼乃是出家之人,出家人六根清净,贫尼还是得回秀水庵去。”
“明阳!”白衣公子道,“你我兄妹好不易重逢,你难道真的舍得丢下我这个哥哥自己去做尼姑吗?”
清晖师太说:“阿弥陀佛……”
白衣公子似是气极,甩了甩袍子,懒得再管。
当天夜里,清晖便一个人下山了。山底下,恰好遇到顾晏的人马。
清晖被顾晏的人压制住去,顾晏骑在高头大马上,看清楚被抓来的人的长相后,忙翻身下了马来。
“见过县主。”
“阿弥陀佛。”清晖师太说,“施主要找的人,就在山上。”
顾晏抬眸朝山上看了眼。
他自然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山上,不过,他怕自己轻举妄动,她们两个会有危险。
“县主,臣有个不情之请,可否请县主帮忙引路?”
清晖本来是不欲再管这些凡尘中的事情的,不过,她想着,若她不出面解决这件事情,哥哥的罪想必是更洗不清。这天下已经是七叔的天下了,哥哥就算想替父王寻仇,他也是心有余力不足。
别回头,再伤及无辜之人。
“好吧,那贫尼便带你上去。”清晖道,“只是贫尼也有一个请求,还希望公子可以答应。”
“县主请讲。”
清晖道:“还希望公子可以放过山上之人一马,至少留他一条性命。”
这事情,顾晏还真做不得主。再说,他是前景王后裔,是皇室的人,是生是死,他保证不了。
顾晏道:“此事皇后娘娘已经知晓,在下只能保证,到时候尽量替他求情。至于陛下皇后是否开恩,我也做不得主。”
清晖又叹一句“阿弥陀佛”,只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清晖带着顾晏等人往山上去,山上的白衣公子似是猜到清晖会带着人上来一般,早已布了个局。
这山中庭院的布局,乃是按着五行八卦的阵势归置的。顾晏带人进了这个阵,再想出去,就很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