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落却心中紧缩,面色一寸一寸地严肃了下来,面对着眼前的局面,仍利落二字:“不嫁。”
她也不先问,到底为何会被莫名其妙看上,天坍塌,地裂陷都是毫无防备,为什么会有句话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形容的大约就是这些了吧。
对她而言,事情已经发生,先表明了态度才是紧要的。
可是,她还是天真了。
顾林夕又何尝不知,顾落却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她说不嫁,就一定不嫁。
关键是……
“我给皇上先说回来告诉你一声,问问你,其实啊……”顾林夕撑着桌案,站了起来,面色沉重压抑,“皇上是通知。他最宠江王,我再位高权重也不过是个臣。被王爷看中了,外人只道是我家福气!”
一小女子是何态度,重要么。
“前有皇帝,后有王爷,凭我一臣之力,如何保你。”
什么能有努力一生,却到最后发现,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下来更难过的呢?!
顾林夕,与顾落却这对父女,相依为命。
顾林夕不知道是吃了多少罪,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做的一切,为了权,为了财,最终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过的更好!
他要给她一个强大的家世背景,在这个男强女弱的世道里,他竭尽所能让自己的女儿,比别的女人,过的好一点,再好一点。
可,算人算心算不过天。
这样的困境,终让顾落却不得不去追其原因:“看上我了?为什么会看上我,我从来都没有跟他见过吧?!那个江王脑子是不是有点不好……”
“闭!嘴!”顾林夕降低声贝,咬牙切齿,整个气场都压抑而阴沉,“我太宠你了是不是?宠到你都不记得什么是隔墙有耳,什么是祸从口出了是不是!!”
这是顾落却,第一次,看到顾林夕认真谴责,认真害怕的摸样。
她突然很心疼,那么些年,在她笑时,而他是不是在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连开怀地笑,连无忌惮地想说就说什么的权力都没有?!
忽然,她就硬不下去了。
像是忘词,一夕脆弱尽显:“爹,不嫁,不嫁,不要嫁。”
“……”
从书房里出来,顾落却失魂落魄,慢步走到了湖边,她看见清澈的湖水中,金鱼自由自在地擦肩而过,在水中游玩嬉戏。抬抬头,嗤笑了一下,人,荒唐!
人与金鱼,她宁愿做条金鱼。
“小姐……您还好吗?”
贴身侍女新兰刚从外面归玩回来,路过碰见顾落却一脸黯色地立在湖边,又慌又担心,声音都小心翼翼。
做顾落却的侍女,是她的福气。
没有主子会把奴当个人,顾落却当了,没有主子认为奴应该有自由,顾落却这样认为,也这样地去做了,有时候,新兰觉得自己是她的妹妹,不是奴。
顾落却暂时不想把发生的坏事告诉她,只是淡声说了一句话:“新兰,备马。”
“是。”
不久,顾落却策马奔腾,出了皇城。
江王府邸虽坐落在很僻静的街巷后,门前却士兵迎立,看上去威严的像是另一个小皇宫。
罕有人见,门内景象竹多湖清,一见了,只令人有心旷神怡之感。
湖中含亭,亭中黑袍男子盘腿而坐,面容俊而不俗,如今目光专注地凝视棋盘,他手执白子儿,微微侧头,耳似又听着身侧下属薛饮的禀报。
鲜明对比的眼神与动作,让人不敢揣测他心的真正去处。
“顾小姐出了皇城,应是找她的情郎了。王爷,这下面,怎么做?!”
“情郎……?”似乎是觉得这个词儿蛮有意思,黑袍男子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下子,也只是一下子。下一瞬,他就看中了地方,下了手中白子儿。
薛饮一怔,猝不及防:“死局……”
棋局被封,可不就成了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