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慎从不自负,他总会比旁人多一分谨慎,不然也无法成为别人眼里的活阎王。
话少的周二解释,“洛姑娘睡在碧纱橱那儿,和大人分开的。”
阿宓大概想得到其中思量,她没有异议,很乖巧地进去了。
热汤很快备好,阿宓被交待沈慎会很晚回来,让她先就寝歇息,她便先简单洗漱沐浴了番,换了身轻便舒适的衣裳。
她有些困,不过大概是晚膳食得太多,腹中还有些涨,便沿着屋内走了十来圈。
这屋子是安排给沈慎的,布置得尤其精致,渗着水乡特有的缠绵温柔,炉中升起的淡烟在月光下成了银白,味道轻淡好闻,阿宓不觉看了许久,思念起了翠姨。
不知翠姨腰伤如何了,现又在何处?阿宓坐在床幔边出神。
“哐”得推门声惊得她回神,下意识站起身望了过去,那人也没在意她的动作。
随着沈慎的进入,屋内很快萦了酒气,不过他眼神还是清明的。
他没有马上洗漱,而是解下佩剑置于案上,坐在了梨花木的老式座椅,阖眼休息,
阿宓原地无措站着,想了会儿后慢慢朝沈慎走去。她个子娇小,脸也是小小的,微垂着头的姿势让人看不到神色。
沈慎没睁眼也没有反应,任她帮自己慢慢解下了外袍脱下皂靴,再打来一盆水帮他擦拭手掌。
她无疑是个十分识时务的小姑娘,很懂得如何让别人接纳自己,并且有着不可思议的亲和力,这点从秦书等人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出。
另一方面而言,如果当真有什么身份且想做什么,今晚无疑是个很好的时机。沈慎这么随意想着,暂且任她慢慢服侍。
阿宓帮他把袖口翻了上去,露出精瘦的手臂,上面有几根凸起的青筋,这是习武之人的手,强健有力。阿宓不懂这些,擦过它时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或稍稍绕过,似乎怕碰疼了那块,也担心他因此动怒。
慢慢往上擦到脖子时,阿宓犹豫了下,还是踮起脚尖慢慢解开了简单的领扣。梨花椅很高,即使沈慎坐着,她也不及他的高度。
她倾身靠近时,浅浅的呼吸扑在沈慎外露的肌肤,似有若无的香味绕在周围,淡而悠远,甜而不腻。
阿宓真的太小了,和沈慎这样高大的成年男子比,她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不点,这样踮脚凑过去的姿势就好像整个人扑在了沈慎怀里,只要沈慎稍微一抬手,就能把她全部裹住。
沈慎的手没有动,他连姿势都没变过,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拉远,保持着让阿宓一人动作的姿态,只是睁开了眼。细腻瓷白的肤色瞬间晃了下眼,那乌黑的缎发有些乱了,随着他的气息在微微晃动,像轻软的羽毛,不用想便知触感必定好极了。
在阿宓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帮他洁面时,沈慎重新阖目,似乎是默许。
上面一动,下面就十分乖觉地继续了动作,顿时晚宴重回热闹。
郝金银又伺候了一杯,笑道:“大人,大人莫要与小民计较,小民只是方才听了大人的话一时脑热罢了。”
沈慎从鼻间微嗯出一声,眯起眼似乎在欣赏歌舞,大马金刀的坐姿也变得随意了些。
小意讨好服侍了半刻,郝金银才出声试探,“不过大人刚才的话……九成都敬献侯爷,其实小民心中是愿意的。只是大人也瞧见了,我这商行和府中数百张嘴都要养,加上做生意也要与各方打点,半点小气不得,如果都献与侯爷的话,生意做起来……怕是艰难啊。小民日子难过了些无事,只怕今后不能再孝敬侯爷,实难心安。”
见人没发话,郝金银琢磨了会儿继续,“大人您瞧瞧,是不是可以帮小民在侯爷那儿周旋一二?大人的恩德,小民必定铭感于心,万事都会记挂着大人您。”
财帛动人,郝金银这等大富商许下的承诺便是圣人也要动心,所以他毫不意外地看到沈慎眉头动了动。
郝金银自觉有戏,忙趁热打铁,“侯爷把此事交给大人,可见对大人定是极信任的,这九成利润到底有多少,到时还不是大人您说了算……”
假使两人合作,到时献给留侯多少,沈慎自己留多少,还不是他一人说了算。利益如此巨大的事,郝金银就不信说服不了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