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宝珠与乔东边聊边走,没有注意到角落处的一个人。
那人晴天落雨都戴着一顶草帽,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拖着一把大笤帚和一个装垃圾的箩筐。
灰旧的工作服上全是尘土,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杨宝珠。
一身质地高档的灰色羊绒长大衣,高挑的身材,尽管被围巾口罩围住,胡子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当杨宝珠津津有味看冯琴琴的大戏时,胡子矜正痴痴盯着杨宝珠看。
这傻白甜居然还有这造化,看来这几年日子过得挺滋润,过上了富家阔太太的日子,保养得挺水灵的。
这什么世道啊,这种没脑子的傻白甜也配过这样的好日子?
老天真是不开眼!
胡子矜怨天怨地,觉得自己腹有诗书却怀才不遇,如今扫地几年一直蹉跎岁月,不知何时才能出头。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曾经是姑娘们热捧的男神到现在没人愿意嫁,一个扫马路的,说出去嫌丢人。
胡子矜看着一身贵气的杨宝珠,后悔当初没有要了她。
要是当初要了她,那个当兵的还会要她?她还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只怕这会儿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地求着自己娶了她!也许自己会心软收留了她。
这女人脑子蠢是蠢,那模样却没得挑,用起来一定很爽吧?
唉!当初怎么就信了她的鬼话放过了她呢?
在胡子矜眼中,这世上的男男女女都是庸脂俗粉,都只配过低贱的生活,他胡子矜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
只有他才配得上锦衣玉食!
拖着扫帚箩筐,胡子矜浮想联翩,扫地的时候每一扫帚都仿佛是杨宝珠一样,用力地挥舞着,狠狠地。
灰尘四扬,路过的人纷纷骂胡子矜有病。
晚上再次找到徐局长,拿到杨富贵一家的调查资料,上面分别写着:
杨富贵:一九三五年六月八日出生,祖籍山城光县土坷垃村人,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入山城机床厂当工人,一九七二年八月退休。
王水娇:一九三六年九月十一日出生,祖籍芦城上河区人,一九五八年四月随杨富贵迁移户口到山城机床厂。
杨建国:一九五四年八月一日出生,祖籍山城光县土坷垃村人,一九七二年八月入山城机床厂当工人。
杨宝珠:一九五八年三月二十日出生,祖籍山城光县土坷垃村人,一九七八年二月入山城机床厂当工人,一九七九五月十日随军,户口迁至…
“徐局长,这上面只写了王水娇是芦城上河区人,五八年四月迁移的户口,那杨建国和我呢?是不是说杨建国和我是在芦城出生的?”杨宝珠看着资料上的信息推测道。
“应该是吧。”徐局长答道。
因为杨富贵是一九五八年四月二十六日入的机床厂,这之前的户籍显示是芦城迁移。
“好奇怪,为什么我在杨家看到的户籍里没有这些?”杨宝珠想不通。
“我问过机床厂派出所,好像是杨富贵找派出所更新过户籍资料,你拿到的户口本是更新后的,自然看不到户口迁移这些状态。”徐局长解释道。
单是查这几个人的资料,还是因为徐局长的电话,派出所那边从资料库里翻半天才出来的。
不然一般人去查询,得到跟杨宝珠的户口本上的一样,看不到户口迁移状态。
“可不可以理解为杨富贵是故意更新的户籍资料?”现在再倒推当年的所作所为,杨宝珠认为杨富贵这一举动绝对是有目的的。
“如果没事的话,应该是无意的,但现在有问题了,就说明这事儿属于有意为之,在试图掩盖什么。”徐局长肯定道。
确实杨宝珠在杨家从小长到大,从未听杨富贵和王水娇提过芦城这个地方,哪怕是只字,这太刻意了。
杨宝珠可以肯定自己和于耀祖绝对是掉了包的,至于生日,很有可能这个生日其实是于耀祖的生日。
“徐局长,他们明明是光县土坷垃村人,为何跑到几百里之外的芦城?又是什么时候去的芦城?”杨宝珠想不明白,谁会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外地?
“不清楚,就不清楚他们是战乱的时候去的还是解放后去的?”徐局长是局长但不是下面的具办民警,这是几十年前的事儿,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清楚。
“要不明天你直接去找派出所那边询问?我打个招呼?”徐局长问杨宝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