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山巅之外蓦然出现了一袭黑影!静立片刻,竟向浓雾雪地里探去!但也只探入了半个身子,就被逼退了出来!
寒风扫过,兜帽滑落。阿律苍白的面容,被月光衬地愈发没有血色!但他望着浓雾雪地的眼神极为坚定,他只是来迟了,不是找错了!
旋儿就在里面修炼,只要等她出来,就能带她离开!只要事情落定,就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再能将他们分开!
岂料,这一等,竟足足等了六日六夜!
第七日清晨,启明星隐去时,山下浩浩荡荡来了一支五十余人的赤甲小队!
藏身于某处隐蔽树下的阿律,一看见打头之人,眉头微蹙,转身便打开了空间之门,直接放弃蹲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山腰与山顶交接之处,赤甲小队再也前进不得,只能原地整顿,等待少主出来!他们的军纪相当严明!没有长令使发话,便安安静静坐立着,任凭寒风刺骨,也没人抖上一下!显然,是长期经受过耐寒训练的!
可就在这样鸦雀无声的映衬下,某些人的言行就尤为突兀!
裹着厚厚棉袍的十一冻得满脸通红,打着喷嚏,还一刻不停地直跳脚!滑稽的模样,看得阿葛丽想笑又笑不出来!
“嘶哈……你!你这是什么表情?马上……嘶……马上就能见到师兄了,他可不喜欢身边人整日丧着张脸!”
阿葛丽瞪他一眼,轻呼了口气,“就你还有脸笑!少主身负重伤,还留书独自来这种地方疗养!虽说让你我赶上了七日来接,但短短七日,他能好到什么程度?你让我如何笑得出来?”
“师兄他怎么就‘独自’了?鹤师兄不都说了么,是阿盐亲自带他上去的!有那小东西在,足矣抵过千军万马了!嘶……呼……”十一合着手心一个劲儿地哈气,可惜半点都温暖不到已经冻僵了的手掌。
“你说……言福师兄会不会也在上面呢?昨夜抵达军营后,我总觉得鹤先生看你的目光有哪里怪怪的!可仔细想吧,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阿葛丽边说,边向他甩去一囊贴身收藏的烈酒。山顶极寒,根本生不起火堆!唯有这东西,尚能给人带来几分暖意!
“我家少主是与阿盐一块儿走的,阿盐都在上头,我家少主没理由不在!”说着,他又凑到阿葛丽耳边,一脸坏笑地继续,“指不定是营帐太薄,两位少主蒙难后再聚首,于是干柴......”
“干你个头!”
一记暴捶照头抡下,当场疼地十一哇哇乱叫!
就在此时,微微流动的浓稠寒雾里,突然传出一声低沉却威慑力十足的鹿鸣!
众人齐齐起立,迅速分作两列笔直站定!
十一与阿葛丽更是顶着几乎要割裂皮肤般的寒风,尽可能多地往前。直至跑到雪雾交界之处,两人的面色已经冻到完全发青了!
片刻后,浓雾似湖水般荡起一片涟漪。中心处,缓缓走出一只威风凛凛的硕大鹿影!
“恭迎少主出关!”
五十人异口同声,浑厚且响亮的声音震地满顶白雪都抖了几抖!
白鹿走近,周身还缭绕着白茫茫的雾气!如梦似幻,犹如天兽下凡,不怒自威!
“师兄!师兄!”
“少主!”
十一与阿葛丽正要激动地迎上前去,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步惊雷,以一把绝命横刀强势拦住了去路!
“步惊雷率麾下五十将士,恭迎少主出关!”
将近一丈高的白鹿,来到人前时,显得更为巨大!
鹿背上滑落一截青色大氅的边角,随之探出半张藏在大氅兜帽里,却白到不带半丝血色的冷峻面容。漆黑泛着星点的眸子,在扫到十一时,闪过几分诧异,随后又恢复平和,淡淡道了句,“回营。”
“是!”
上山容易,下山难。
不仅冻僵的骨头难行路,还有突变的人心难揣摩!
上山时,十一与阿葛丽被众将士客客气气地簇拥在最前方。
此时下山,千辛万苦找到的人近在咫尺,见了面不仅完全不搭理他们,还让一人一刀将他们拦在了队伍的最末端!
十一的心气万分不顺,几欲呐喊,想要吸引白鹿背上之人的注意!最终又因惧怕步惊雷威慑深重的目光,与那拔出了两寸有余的大刀,只能讪讪闭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