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之外的珥柠城,灰雾笼罩,遮天蔽日!
城池上空盘旋着不知从何而来,数以千计的玄羽黑鸦!漫天皆是渗人心扉的凄凉鸦叫声!
往日生机勃勃,车来人往的城郊,如今已变得满目荒凉,枯枝遍地!完全没了功德福地该有的体面!
头戴白纱帷帽的从禹,久久伫立在一棵生机尽失的参天古木上,默默眺望着那座无比熟悉的城楼城门,动都没动一下!
“主人,太安静了!”罗奇隐匿于风中,无形无状地围绕在从禹周边,异常警惕!
距离不远不近的东城门,敞着一道可容两人通行的门缝。宛若巨兽酣睡,微张其口,诱人探究。
从禹冷静判断,轻言道:“请君入瓮,焉能不入!”
城墙上方笼罩的护城结界本该澄澈透亮,可眼下却似开满了大片大片的黑紫血荼花!使本就昏暗的天色,更添几倍阴沉不止!
“那就让罗奇先去打探一番!请主人在此稍候!”
“不可!本座有不好的预兆!一起行动!”
“是!”
从禹神思复杂,垂眸捏住眼前随风拂动的白纱帘,心底不由涌过一阵感伤!
按说城里有域守旬邑坐镇,城南还藏着一匹异变的神兽鹿蜀,是断然不该出现如今这般鬼咒侵蚀之象的!也不知城内此刻……罢了!眼下指望天道护佑,那是不可能的!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揉捏白纱的手指放开,帷帽取下,往袖兜一塞便入了乾坤袋中。
一袭青衣狐氅随风落下,身后紧随的飞狮显出身形,始终将主人护在微不可察的风圈之内!
一人一狮,便那么毫不遮掩地向着城门而去!
阴暗的城门内,散发着浓重的不祥之气!一脚踏入,便如跌进万丈深渊,令人猛地一阵头昏眼花!
从禹收敛心神,定睛看向城内,竟瞬间叫他浑身恶寒!差点失了方寸!
原本富饶繁华的街巷,从屋瓦檐头到路摊桌案,到处滴答着不知名的黑稠汁液!
满街行人,个个干瘪!手头保持着最后一刻行动的姿态,每一张脸都极其诡异地统一望对着城门口!好似在求眼前这位高主的救赎,又似在审度无端闯入的侵略之徒!
好好的一座繁荣城池,如今竟化作了一处令人望而生畏的凶煞炼狱!
言福杳音!他怎么敢!
从禹怒不可遏,浑身颤栗!完全不顾自身魂魄有缺,倏地散出滔天威势,疯狂向着全城覆盖出去!他要立刻找到那个罪魁祸首,并将其剥皮抽筋,挫骨扬灰!以报屠城之仇!
哪知灵识大片探出,掠过寸寸死地,第一时间找到的却并非凶手!而是藏身于一知学塾的幸存之人!
“罗奇!去学塾!”青衣狐氅向上翻飞,顷刻卷过一阵狂风,就向学塾袭去!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风散,人到。
七八阁阁门“吱呀”一声打开,静静缩在角落的见初,直至前一刻,还在幻想英明神武的少主会踏马而来,神兵天降!将他一拉入怀,两人策马欢歌!
因此,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凄惨日子,会随着一张陌生面孔的到来而突然结束!
“谁?”
没有遭遇反抗,从禹索性闪身到他面前。仔细一番打量,确定完全不认识此人!但无关人等是不会被允许进入这间特殊讲堂的!这样想来,此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第五,见初?”
被猜测的同时,见初也在判断!先前扫过的紫魂威势之强!与他在少主身上感知卜算过的某人如出一辙!但与其周身气场不符得是,他顶着一张十分晦气的死人脸!是了,这就是丢了脸的那位!
“你是……第五城主?”
从禹不准备与他废话,直接又问,“你为何没受城内鬼咒的影响?还能安然无恙地躲在这里?”
见初慌里慌张地关门锁好,听着门外没有异动,这才转身正眼看他!但见对方态度淡漠,不禁心想这人果然能惹从旋嫌弃!可面上还是恭敬地答道:“回禀城主!属下是受了琢坤神卦的庇佑,故而百鬼不侵,苟延残喘到的今日!”
话虽如此,但他还是在心底嘚瑟了句:老子身为从旋的心腹,自然拥有特殊的保护!哼!一城之主又如何?
“原来是琢坤神卦。阿旋与本座提过你的事情。”从禹边说边来到色泽暗淡的“云山望瀑图”前,尝试开启画门,却没有半点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