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夏见两人居然动上真格的了,还要再劝。
可还未等他出声,就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一回头发现是方姨对着自己默默摇头。
天夏尽管心中不解,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站起身给师闻歆让了位子。
师闻歆也不客气,坐定后说道:“你是妹妹,就让你先行吧。”
“不必了,我不想占你的便宜,便猜枚好了。”师纤凝闻言摇了摇头,并不想让师闻歆让着她。
见两人平静的商议,天夏也就放下心来,坐到了师闻歆原先坐的位置上。
方静芙在一旁轻声道:“就让她们下便是了,一局棋的胜负又能如何?”
天夏点点头,他一直以来的想法就是没什么事情不能说的开的,没必要去争执,几次三番想要化解两人的矛盾。
这一点不能说错,但有时候堵不如疏,方静芙的建议相对老成些,停留在口头的争执并不能如何。
只要别打起来就好了。
这边,师闻歆手中捻着一枚棋子,恍若回到了小时候。
当时她们还不及桌案高,就相对跪坐,接触了棋道。
那时候家族里的蒙师酷爱棋道,认为棋道有灵慧开智之效用,喜欢在识字读经之余教授她们棋艺。
姐妹俩水平相去不远,可以说是互有胜负,只是风格上差异巨大,就如目前的这盘棋。
师纤凝落子后看着局势心想,‘这么多年她的风格还是没有变化。’
师闻歆的风格就是敢杀敢拼,攻势连绵不绝,而师纤凝则是沉稳布局,稳扎稳打厚积薄发。
不同于与天夏的对弈,两人水平相当,此时都将心神投入进去不敢放松,稍有不慎就会落后局势。
她们又都不是庸手,哪一方一旦陷入颓势就很难扳回来了。
微风拂过,凉亭内只能听到棋子落于棋盘之声,两人神情严肃,一言不发的互相落子,完全没有了开口说话的意思。
天夏看的就眼花缭乱了,前几十手尚且跟得上,越往后就难以看得懂了。
‘如此看来,纤凝姐姐倒也真的是在让着我,按这个手法我到不了中盘就已经进无可进了。’
天夏心中喃喃道,显然现在师纤凝才用了全力,刚刚那局根本就是玩闹,他就已然招架不住了。
正想着,天夏忽然感觉一只温润的手伸过来,他陡然一惊侧过头才发现是方姨。
方静芙此时依旧端庄的坐在石凳上目不斜视,看似在望着场中的棋局,实则眼神空置,一只手慢慢的伸到了天夏怀里。
天夏接住方姨的小手,转头偷瞧了一眼对弈的姐妹俩, 发现她们都聚精会神的思索着,专注于棋盘之上,没有关注到这边的小动静。
他放下心来,捏回握住方姨的柔弱无骨的小手。
私底下的些许动作自然影响不到他们,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观察着场中棋局。
不一会,天夏就感觉到了方静芙不安分的小指正在悄悄的剐蹭他的掌心,弄的他痒痒的。
天夏不由的攥住她的手,方静芙旋即挣扎了起来,但两人的动作都维持在衣袖之内,外面看不到丝毫动静。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拉扯玩闹,方静芙挠他,他也回敬回去。
不管怎么闹,方静芙的姿态都挑不出一点儿毛病,上半身挺得笔直,明明冷艳的脸上没做任何表情,可时不时投过来的眼神却让人心痒难耐。
场中,棋局已经进入中盘,局势依旧焦灼。
师纤凝一身白衣飘飘,但此时也顾不得仪态,神色凝重注视着棋盘,面对进攻严防死守。
师闻歆此时也没好多少,纱裙快被她的左手攥的拧出水,手中不断的想要给到压力,让师纤凝出现失误。
本是一局普通的对局,可从一开始两人都莫名的不想相让,各自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仿佛谁输谁就落了下乘。
不管是师纤凝还是师闻歆,都对这局的胜负十分看重,捻着每一颗棋子都慎重无比。
方静芙面露微笑看着两人,转过头不时的对天夏做了一些局势上的解说。
天夏惊讶道:“方姨您也擅长棋道?”
局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没有方静芙偶尔出声引导,他还真的看不懂。
“闲的日子久了,稍有涉猎罢了。”方静芙眼眸亮晶晶的瞧着天夏,一只手寄存在了天夏那里,任其把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