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格蕾修敢这么确定,因为她没有“看”到仇恨、悲伤,哪怕是埋怨。
她身上的,只有释怀。
他继续说道:“我疯狂地找寻着哪怕有关自己的任何踪迹,可很显然,除了遇到那混蛋老头,一无所获。但我不得不承认,遇到他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那老头真笨啊,明明是个僧人却总是念叨着给众生解放思想,真把自己当黑衣宰相了,”十三号开心咧嘴,此刻他才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像格蕾修的同龄人,“还是我想办法,这才没饿着肚子。”
“之后,我们遇到了老大,他让我们成为了律者,像我们这样被选中的有十二人。”
“老头能针对性他人性格和心愿创造关卡,一个蛊惑人心的能力,被他玩成了VR闯关游戏,帮他寻找信仰坚定且相同者。结果就是,那些个国家的上层全被他变成老大的人。”
“而我嘛,获得了‘沟通’的能力。”
“沟通?”格蕾修有些无法理解,这样的能力要如何使用。
“简单点说就是,我能与茧‘交谈’,虽然更像是对牛弹琴,但我也是成功帮老大获得了从理之律者到岩之律者,所有出现过的律者的权能。”
“现在你看到了,”十三号邪笑着看向格蕾修,想吓唬吓唬她,“我就是这次大崩坏真正的罪魁祸首。如果没有我,周铭早就把老大斩于马下了。”
谁知格蕾修也只是点点头,虚心假意捧了句“哇,好厉害”后,就不了了之了。
眼看要是格蕾修在旁边坐着,肯定不会让自己安稳打游戏。十三号也不好把她赶出去,打算循循善诱让她安静一会儿。
谁知道格蕾修早在他反驳时,就沉浸在作画中无法自拔。
十三号依稀觉得自己被格蕾修套路了,可他不想承认,只能去旁观格蕾修的画技。
不得不承认,虽然年龄不大,但格蕾修在绘画方面,具有让常人望尘莫及的天赋。在十三号看来,她已经有可以连载漫画的水准了。
“等等,你这是在画什么?”
也不怪十三号这么问,因为这幅画对于他,既视感过于强烈了。
两只猫在森林中缓慢前进,前面那只,只看外貌本该老态龙钟,可健步如飞得让后面那只小猫苦不堪言,疯狂倒腾四肢才能追上老猫。隐约看去,十三号还能注意到小猫身上那浅淡透明的影子,与小猫如出一辙但放大不少。
森林也不正常,从树干、树枝到树叶,都由钢铁铸就。在钢铁森林深处,总是闪过或强壮或瘦弱的人影,好似在对他们观察,或准备对两只猫进行围猎。两只猫貌似早就发现了危机,却都不以为意,肉眼可见的力量差距对他们没有威慑力。
当格蕾修画完最后一笔时,十三号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投入进画的氛围中无法自拔。这种沉浸感,像是梦中对过去经历再次体验一番。
“真是可怕的能力啊,幸亏拥有这能力的是你,”十三号感慨道。
只是下意识作画,使沾染的“颜色”从自身脱离到纸面后,内容由于与“颜色”中那份情感无限贴近,比任何侧写师的推理都要出色。
更别说这幅画还能让观看者产生认知偏差,堪比克苏鲁精神污染。运用得当,估计连识之律者也只能在传播性胜过格雷修半筹。
反复确认作品没有问题后,格雷修递给十三号。十三号接过后,郑重地将其挂在墙壁上。
两人就这么盯着这幅画,等待时间悄无声息地溜走。期间,十三号会偶尔瞥向格雷修,可每次都只能看到稚嫩白皙的侧脸。
他觉得自己不该打断别人的思考,虽然十三号并不知道格蕾修联想到了什么。
直到格蕾修向他问道:“能和我讲讲吗,你那些过去?”
“你想知道?,”见终于回应自己,十三号也明白格蕾修想干什么了,但还是拒绝了她,“光看你画的这些不也能猜到吗?”
“缅怀过去总会因不可得之物困顿,放眼未来才能长久进步。”
“可有些东西一定要记住,”格蕾修反驳道,“虽难免哽咽,但若忘记,那才是背叛,因为那意味着有些事情还会再发生。”
十三号原本泰然处之的样子彻底消失了,他嘴巴半张,难以言喻之感在胸腔激昂回荡,把心死死揪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