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轿子被压着微微前倾,轿帘再次被打开,她下意识的站起身,低着头朝前走了几步,便被二哥言敬和背在了背上,朝前走去。
言灵儿什么都看不到,眼中只有盖头殷红的颜色,亮的她眼睛生痛,鼻尖能够闻到鞭炮炸裂后飘散的火药味。
她闭上眼睛,耳边不时传来喜婆的唱喜声,这样古典的婚礼仪式让她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晕眩感,直到她被丫鬟搀扶着站在了地上,才恍然醒悟过来。
她,真的嫁人了。
言灵儿孤零零的站在喜堂中间半响,耳畔没有传来拜堂的唱喜声,她静静的站在堂上,周遭是纷杂的议论声。
“今儿这婚礼着实奇怪,陛下和皇后娘娘没来也就罢了,怎地也不见五皇子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五皇子身体羸弱,这会儿估计还在床上躺着呢,如何拜堂?这个新娘不过是给五皇子冲喜的物件罢了,陛下和娘娘身份尊贵,又岂是一个庶女能够拜见的。”
“说起来,还是这言家命好啊,庶女嫁了皇家不说,嫡子还补了江南的肥缺,言家指不定要腾达了。”
“就五皇子的情况,出宫建府都两年多了,也不见陛下给他封王,我看这言家也闹腾不到哪里去。”
……
周围的议论多少都带着瞧热闹的幸灾乐祸,铃铛和铃珑两个陪嫁丫头气得脸色发红。
“小姐,他们讲话真难听。”铃珑年纪小,忍不住开口抱怨。
“不用去管,有什么话,拜完堂再说。”言灵儿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红色的喜鞋上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配上此情此景倒显得讽刺可笑。
其实,这样不受重视的婚礼倒让言灵儿松了口气,她本就不想嫁人,如今看来只要她完成了冲喜的任务,待五皇子病情好转,便可以自请下堂,到时候在江南买处宅子,悠然自得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了。
她可记得言家给她陪了不少嫁妆,足够她挥霍一辈子的了。
言灵儿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忍不住眯着眼露出了牙齿,一扫之前的不悦。
就在这时,她耳畔又传来了喜婆的声音,还有……鸡、鸡叫的声音?
“新娘新郎拜堂,一拜天地——”喜婆高唱道。
什么新郎?
五皇子不是病卧在床不出吗?
哪里来的新郎?
言灵儿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直接愣在当地。
“新娘子愣着干什么?拜堂啦!莫误了吉时!”
“小姐……”
耳旁传来喜婆的催促和丫鬟铃铛带着哭腔的委屈。
难道……言灵儿冷下脸一把拽掉盖头,在一片惊呼声中,朝身旁看去,一只胸前戴着红缎的公鸡卧在大红色的婚服上,被一个老嬷嬷抱在怀中,站在原本应该是新郎站的位置。
“哎呦,哎呦。新娘子你怎么能自己掀了盖头,这还没拜堂呢,太不吉利了,太不吉利了!”一旁的喜婆捂着胸口,难以接受的低喊。
“这是什么意思?”言灵儿压下心里的屈辱和愤怒,挥开喜婆要给她重新盖上盖头的手,冷静地开口问道。
“这……”喜婆被言灵儿震住了,有些胆怯的瞄了抱着公鸡的老嬷嬷一眼。
老嬷嬷抚摸着公鸡,眼神轻蔑的朝言灵儿看了一眼,缓缓道:“殿下病重不能拜堂,老身奉陛下跟皇后娘娘的旨意,领御鸡一只替代殿下与娘娘拜堂,还请娘娘盖上盖头行礼,莫要误了吉时。”
言灵儿怒极反笑,她微微抬起下巴,眼神轻蔑的瞪着老嬷嬷,红唇微启:“这位嬷嬷,你叫我一声娘娘,那见到我为何不跪?难道在宫里,一个女官的地位比皇子妃还高不成?曾嬷嬷,你也是宫里出来的,你来说说看,按宫里的规矩,该如何?”
言灵儿原本就是个能言善辩的人再加上这段时间有意调教过的宫廷礼仪,言语动作中自然就带了几分皇家威仪,那个抱着公鸡的老嬷嬷也不由的瑟缩了一下。
“禀娘娘,无论女官品级,皆是皇家臣子,您贵为皇子妃,她见您应行跪拜之礼。”曾嬷嬷上前一步,主动跪在言灵儿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
“这位嬷嬷,你可听见了?”言灵儿朝抱着公鸡的老嬷嬷淡淡一笑,眼神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