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有回音的密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躁动声。许是密室入口被人开的太大的缘故,竟然有几束光线“噌!”一下射了进来。
连带着外界的风气一同卷了进来。祁子熙大惊,来不及去想他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眸光微眯,冷芒一闪,挥手朝妘瑶脖颈探去。
他快,有人比他更快,冷白色光芒飞出,肃杀之气以雷霆万钧之势,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策马奔腾般破开这一室的潮湿和血腥味。
祁子熙死命的去勒妘瑶的脖子,受不住侧面快似飓电惊亮成芒般横劈过来的势如破竹之力。
惊鸿现,血光起。红滴飞溅三丈高,喷到祁子熙脸上反射出幽然冷光的青铜面具上,而密室的边缘处则是被震飞出去撞到墙壁才不得不掉落下来的一只断臂。
看着墙壁根下格外熟悉孤零零躺着的胳膊,自肩而下处呈现一片鲜艳红色,祁子熙这才反应过来,痛苦的大叫一声。
十指尚且连心,又何况是这狠力削臂之痛,冷汗连连,他扭曲的哀嚎声犹如厉鬼嘶吼似划破九天,疼的晕头转向,跌倒在地……
匍匐在地的海棠,吃力的抬起头,顺着冷白色光芒看去,密室入口处一片雪亮下,那人脸上的轮廓被强光映照的看不真切,徒留如奇峰入云霄的身姿顶天立地般巍巍而立,岿然慑人。
来人一袭紫衣,随风而浮,猎猎飞扬下,胸口处的金丝牡丹以绝对王者的姿态,俯瞰众生,无形中的摄压之力叫人自行惭愧。
宸,宸王?他居然找到了这儿?
海棠几欲扩散的瞳孔深处赫然一缩,心下思绪千千万万条掺杂而涌,眼下,再杀妘瑶已然是痴人说梦,况且……
紫色衣袂飘飞的潋滟视线里,几乎是同一时刻,虚弱贴地的海棠突然剑指飞快戳过自己身上几大穴道,回光返照般猛然起身,在密室入口处人影冲进来的那一刻,抬起自己易容过的脸,不顾一切的撞上了一块粗糙不平,凹凸坑洼的石壁。
烛光将灭,三魂俱散,那块和海棠面门亲密接触过的石壁上是一片粘稠密麻而下的血液。
而石壁下正安安静静躺着生命体征渐渐逝去的海棠,以及海棠那张模糊一片,血肉飞溅再难辨别的容颜。
……小姐,没了这张脸,他就不会发现奴婢的身份了,也就不会怨你了……
花开花落终有时,人生聚散总无常,海棠花开无声,花落无语,茫茫人世间,众人千千万,再无海棠,又或许也根本无人再记得她……
缓缓闭上的眼中,海棠突然想起了那些原以为早已忘却的人和事,想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缩在乞丐堆里的自己,以及恰好路过那条街的冷国公府二小姐,冷诗雅。
记得,那时候初见冷诗雅时,她就是一身精致整洁的紫色衣裙,而自己却因为年幼无知,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拦了这位京都权贵之家,颇负佳名的冷二小姐马车。
也就是从那天起,那个风餐露宿,食不果腹的女乞丐就多了一个名字——海棠。
油尽灯枯,命尽矣,自此一朵海棠花,凋落在了这祁府中入地十余米深的密室里,再无花期。
外面人影电光闪石冲进来的脚步在看到密室一角时无一不齐刷刷的闭眼转头,并且脚下飞跃的步子骤停原地,以身体为障碍物默契挡住了入口。
并且都一个个悄然红了脸,神情古怪。而顺着他们方才并无防备冲进来的视线看去,正是衣衫不整,爬在地上的妘瑶。
“销魂蚀骨”药效强劲,妘瑶先前借助痛意,对自己下手微微提起几分的神智意识也早已在药力的催动下,荡然无存。
血腥味逃窜厚重的密室里,妘瑶一声又一声动情的呢喃被回声十分尽力的放大了数倍,飘荡在了这一方阴暗潮湿狭小密室的各个角落,句句妩媚,字字含情。
呢喃悱恻的动情声酥软入骨,无力娇媚,一会儿迷茫痛苦的唤着知画,却又在话音未落的下一秒,红唇轻吐着君谨宸的名字。
架不住自家“如此奔放”的王妃大胆邀宠,黑衣暗卫们各个都红了脸,一个个都拘谨万分的抿嘴,不知所措的将垂在腿侧的手捏住放开,又捏住,反反复复了几次。任由脸上飞起的两朵红霞不断燃烧升温,爬上耳后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