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通往地狱之路以好意辅就 第(1/3)页

正文卷

黑色的道路继续朝着无尽的深渊之中延伸。黑暗从四面八方围绕着她,完全不被她角尖悬挂着的光球所影响。她只披着一条朴素的旅行斗篷——没有王冠,没有王徽。

因为冥府几乎不在意头衔。她的地位只是刚刚足够让她踏进大门。在它们之后,她不是公主。她只是塞拉斯蒂娅。

与普遍的看法相反,冥府是冰冷的。一种萦绕不绝的酷寒,不仅刻骨,更是铭心。空气中饱含着悲恸与懊悔。抽泣,呻吟,还有疯狂的笑声填满了空洞。囚犯在这里几乎没被折磨。不,他们的惩罚是孤独——独自坐在他们的监牢之中,完全不受打扰,直到时间的终结;被丢在那里反省自己的行为,为自己的罪孽哀悼。许多囚犯都因为孤单而疯了。

塞拉斯蒂娅平静但快步地走着。冰冷的石头刺痛了她的蹄子,让前进变得愈发困难。

冥府之中不许飞行。

她本来是想早些时候来这里的。比现在要早得多。在提雷克(tirek)被重新囚禁之后,她本有一个完美的机会,但她却觉得她的国家更为重要,正如往常一般。而且这次旅程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她拖着蹄步走在这些粗糙的石头上很可能会是徒劳无功。

然而,她总得确认。只要还有那么一丝可能性,塞拉斯蒂娅也愿意为之冒险。

道路向上斜去,分成了三条不同的小径。塞拉斯蒂娅停了下来,眯起眼睛望向那无尽的黑暗。每条道路的尽头都闪烁着光芒,问题在于,她该走哪一条?在检查了每一个选项之后,她选择了最右边的那条,沿着它穿过一条无底的沟壑。这是心灵作出的决定,如此而己。在深谷的另一边是一圈石头,它们围绕着一道光环组成的监牢。

塞拉斯蒂娅走上了光环的边缘,把一只蹄子放在那把她与另一边的囚犯分割开的无形屏障之上。她的心把她带往了正确的方向。

它们坐在最远的那一头,包裹着的黑色斗篷遮盖了一切。即使它们注意到了塞拉斯蒂娅,它们也没有显露出来。它们只是继续盯着岩壁,一动不动。

塞拉斯蒂娅轻轻咳了一声。它回荡在山洞里,对塞拉斯蒂娅的耳朵来说仿佛雪崩一般。不过,这确实引起了囚犯的注意。它们转过身,朝屏障踉跄走来,但还是没有露出面庞。

兜帽之下传来一个因为久未开口而沙哑刺耳的声音。“公主光临敝处。在下无比荣幸。”

尽管她尽了最大努力,塞拉斯蒂娅还是看不透兜帽之下的那片黑暗。但她依旧知道那里面是谁。“你好啊,余晖。”她说道,用尽了所有的力量来让声音不颤抖,“你怎么样?”

“累。”余晖的兜帽来回摆动着,发出飕飕声,“而且你还叫我这个名字?我不是余晖,塞拉斯蒂娅。再也不是了。”

“我拒绝称你为薄暮光辉。”塞拉斯蒂娅断然说道,“你依旧是我的余晖,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能随便把你的名字改变多少次,但我还是会叫你余晖烁烁,因为这才是我爱的那匹小马。在你内心深处,你也依旧是那匹小马。”

余晖发出了一声介于咳嗽与细小颗粒相碰之间的声音。接着塞拉斯蒂娅意识到她在大笑。“依旧完美。依旧是那只值得仰慕的神奇天角兽。哈哈哈哈哈——”她的笑声消解成了咳嗽,再退化成了干咳。

塞拉斯蒂娅把蹄子向屏障里一按,但却无法触及余晖。这阵咳嗽持续了好几分钟,然后余晖侧躺下来,大口喘息着。塞拉斯蒂娅趴了下来,让她们视线平齐。“你还好吗,余晖?”

她挣扎着呼吸,偶尔再次咳嗽几阵。在喘气的间隙,她嘟囔了些什么不知 所云的东西。

“你说什么?”

“…名字…不叫余晖。”她勉力让自己坐了起来。“薄暮光辉。”

塞拉斯蒂娅的耳朵耷拉下来。她伸出脖子想要依偎余晖,但却再一次被力场所阻隔。“你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叫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