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桑小雨感觉身体越来越差,每到晚上她都要大声咳嗽一阵,也有过眩晕的感觉,她天天警告自己,绝不能倒下。不光这二十万,她还想给孩子和母亲一个像样的窝。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但生活却不让日子波澜不惊。
桑小雨自从不卖调料后,就退了房子回到母亲身边。一来可以照顾母亲和孩子,再有子侨的学习也要抓紧督促。母亲的年龄一天天大了,很多事情都力不从心。
桑小雨就像一只陀螺旋转不停,忙碌和劳累一点都没有改变。
本来想欠款只剩下家里人的可以不那么劳累了。
可身体一天比一天不争气,桑小雨总想在倒下之前还清所有欠款。无论母亲怎样劝说她休息,她都乐呵呵地说没事。
桑小雨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温顺,尤其是对母亲,她怎么都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母亲,如果没有母亲,她完全无法支撑这么久。
每到夜晚的时候,母亲听到女儿的咳嗽声都心惊胆战,很怕桑小雨有个三长两短。可天光一亮,桑小雨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桑小雨与孙姐关系密切,她代销她所能提供的一切物品,没有一件是用钱上货的,孙姐对她的信任好像她们才是亲姐妹。
偶尔的时候,桑小雨也会停下来,赶在下雨或下雪的天气里与孙姐或程伟婷喝杯茶聊聊天。
费家妮也来看过她,她居然开了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她说自己炒股赚得,桑小雨说她的钱只能靠后了。
费家妮说自己早就不在意了,这点钱又做不了什么。
桑小雨知道她炒股肯定是用的那十万元,但她没提,人家也没说。
费家妮说自己现在不在工厂了,跟一个人开了一家小公司,就两个人。
桑小雨问他们经营什么,桑小雨说是电子元件,要是吃喝的东西,她早就让桑小雨经营了。
桑小雨还是挺感动的,她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还一如既往,只是她们都太忙碌了。
桑小雨问起酱油厂的事,还问到了黄大庆,费家妮说半死不活地吊着呢。
桑小雨说那调料还在出售吗?
费家妮说还是主打产品,但销售员已然没几个了,他们自己的员工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要么自己去市场推销,要么领工资就是调料……
桑小雨无语,觉得这世上的人活得不如意的不止她一个,费家妮说同学们又组织了几次同学会,不过除了见不到你还有就是江春晖,他也一次没参加。
桑小雨感觉这些与她太过遥远了,就笑笑说,等到四十岁再说吧,现在真的是无心了,但同学之间的感激之情她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费家妮王西墨也开始做生意了,班里的同学条件都比以前好了。
桑小雨不知为什么,还问了一下赵思月。
费家妮说她?她可没有任何的改变,家里有个病秧子,好不了。还说这人才现实呢,每次同学聚会都是积极的参与者,因为免费,她要改善生活。
桑小雨觉得她和自己一样,都是一个可怜的人。留了一个手机号说自己太忙了,就走了。
桑小雨连她个人的事都没来得及问,她也没觉得费家妮想跟她聊这些。
桑小雨觉得,费家妮完全是因为那十万元的心结,自己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事的人,而费家妮现在很怕别人知道这十万元的来历,其实桑小雨没跟任何人说过。
桑小雨算了算,母亲手里应该有八千元了,自己再赚两千,凑上一万给婆婆,但怕母亲又要生事,只好想怎么编借口找理由。
母亲比以前好多了,不在找事发脾气了,但还是不能提程家的人和事。
好日子好像就在眼前,可你不知道的时候,它早就埋下了一颗雷,不知道什么时候炸响。
本来很完美的计划,很快就被打破了。
母亲居住的地区划分到新建立的高铁线路上,这里准备拆迁。购买新房要三万多元,一时母亲又变得愁云不展。
桑小雨笑着劝慰母亲说:“妈,这是百年不遇的好事,我也想让你和子侨住得舒服这样我也就安心了,以我的能力猴年马月也买不起房,这是最好的机会。”
母亲说:“钱还要还个三年五载的,干脆把拆迁的房子卖掉把债务清了,我们也就静心了。我看你这身体,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