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霖接着道,“如今衙门已经彻查了一天一夜,连丝毫蛛丝马迹都没有,你可曾想过,凶手的势力该是如何庞大到策划一场这般声势浩大的杀人纵火案都让人查不出踪迹?他的仇人如此丧心病狂,你若是真与他在一起了,你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霖从未与宋浅碧说过如此重的话,如今是气极又忧极,才想让宋浅碧知难而退。
不曾想,他远远低估了宋浅碧对柳迟的喜欢。
宋浅碧听到这番话后,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双眸直视宋霖,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我不论他是何人,他的身世背景如何,我只愿相信我所看到的,喜欢了便是喜欢了,我不计后果,也无惧得失。他背后的敌人越是强大,我越要留在他身边,不说护他周全,也要拼尽全力。先生从未引诱过我,也从未想要在我这里得到过什么,是我缠着他,是我一厢情愿,如今他对我的态度变了,我不知道有多高兴,哪怕想起来都会笑。”
宋霖看着宋浅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宋浅碧又道,“二哥,以前你教过我,喜欢什么就去拿,哪怕最后得不到,有过这番经历也是珍贵的。你还记得吗?”
宋霖沉默了,他看着宋浅碧,竟不知该说什么。
“二哥,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已经长大了,你让我自己走一段路试试。哪怕最后真的如你所说,我不后悔,因为,先生值得。”
宋霖走了,宋浅碧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难受,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真的很在乎大哥,二哥的感受,尤其是小时候大哥练功更刻苦一些,平时也一本正经,而二哥总会陪着她,带着她去玩儿,真的比较下来,她对二哥的喜欢程度,超过了大哥。
宋浅碧不是傻子,她明白二哥说的话有道理,但是,她忘不了先生的眼睛。
方才的那一番话让还未离开的柳迟全听了进去,眼神复杂地进了楚烈在的房间。
楚烈的箭伤刺穿了胸口,还在没有伤到心脏,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宋府算是人道了,特地安排了大夫和下人在这儿照料他,柳迟一进去,楚烈就忙着起身,柳迟抬手止住。
“柳公子。”下人们见柳迟进来,皆停下手中的事行礼,柳迟颔首道,“先出去吧。”
“是。”
楚烈是习武之人,身体健壮,恢复得快,虽还不能下床走动,但脸色看起来还算精神。
余光打量到有人在门外偷听,两个人交流都很正常,直到一刻钟后,窗口的黑影消失,两个人才开始谈话。
楚烈轻声问,“主子,可有猜疑对象?”
“太子。”柳迟的眼神极冷,“他往屋内放的毒香的味道和我平时所用的檀香味道极为相似,以往从未听过,想必是他身边那个谢云最近研制出来的。”
“看来他还是坐不住了,主子,如今柳庄被烧,该如何?”
柳迟望着窗外的天,灰白色的,久久没有回答。
“再过三日,先离开宋府吧。”
“是。”
三日后,宋浅碧得知先生走了,立马躺不住了,用左手撑着床要起身,却又因为扯到了伤口疼得缩了回去。
“走了?为什么走?楚公子不是还没痊愈,柳庄也被烧了,他能到哪儿去?!”
宋霖看着又气又心疼,“祖宗,你好好在床上躺着!他是走了,又不是死了!”
宋浅碧一听这话,更难过了,昨夜先生来看她,还喂她喝汤,甚至还对她笑了,是真的笑。眉眼生动得像水墨画,嘴唇上扬,露出来洁白整齐得过分的牙齿,她当时都看呆了,愣了好一会儿,连晚上做梦的时候都觉得很甜。
可曾想,第二日早晨起来就传来先生离开的消息,哪里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宋浅碧眼眶一瞬间就红了,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抓着宋霖的衣袖,“先生和楚公子为何会走,是不是有人赶他们?作何这么狠心,柳庄被烧成灰烬,他连家都没了,你让他住哪儿?!”
宋霖气极,看着自家妹妹哭成这样又狠不下心来吼她,只能努力收敛脾气,“没有人赶他们,我们宋府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还不至于连两个无家可归的人都容不下,是他们自己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