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宋浅碧双眼睁大,声音大得震人耳朵,身子却是抖得像筛子一般,在冷冽的寒风下,好似下一秒就会倒地。
那官兵见宋浅碧这副模样,隐隐有些害怕,“怎么不可能?你要是不相信,就自己去看!”
宋浅碧脑海里一片空白,立即转身一下子跳上马,“驾!”嘴上呢喃着不可能,但眼泪已经像洪水般汹涌而下。
柳迟心里一震,看着宋浅碧那孤独又脆弱的背影,在狂风中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会摔下来。
立即翻身骑上旁边的马,然后用力挥舞马鞭,马立即像离弦的箭一般追上去。
旁边的小洛在听到这个后也是惊得没了任何反应,泪水先比话语倾泻出来,看到楚烈旁边还有马,赶紧哀求道,“楚公子!求求你,带我去宋府……”
楚烈眉头紧蹙,眼底也划过一丝不忍,没有任何犹豫,飞快上马,然后将小洛一把拉了上来。
“驾!”
三匹马一前一后在街上疾驰,平时两刻钟的路,竟硬生生只用了一刻钟。
在离宋府五十步远时,宋浅碧就闻到了血腥味,这样的味道让她整颗心都如坠冰窖,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浑身发冷。
“吁!”
在极快速度下立即勒马,马一下子扬蹄一丈高,宋浅碧整个人都抛到了空中,要不是马绳拿得紧,宋浅碧会被摔下去。
宋府门口已经汇集了很多官兵,这让宋浅碧更加心急如焚,马还未停稳,她就从马上跳下去,一下子摔倒在地,她顾不得脚上的刺痛,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围着的官兵见宋浅碧过来,皆是一惊,宋浅碧已经顾不上其他任何,一把推开围堵的官兵和百姓,“让开!让开!”
这些人认得宋浅碧,倒是自觉地让出一条道,宋浅碧对耳边的窃窃私语无任何顾及,她冲进人群,看到了守门的下人,以及两个番邦人的尸体。
再看向门内,院子里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土地,好似人间炼狱。
“爹……娘……大哥……”
宋浅碧的眼泪如瀑布一般倾泻不止,她跌跌撞撞地跑进大厅,钦州知府已经派人将宋震,温茹和宋祁的尸体整齐的排在了大厅的地板上。
看到浑身是血的三个人,宋浅碧再也站不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爹!娘!大哥!不可能……这不可能……一定是我在做梦!不可能是真的!明明我出门前还是好好的,这不可能!不是真的!对!不是真的!是我在做梦……对一定是我在做梦……”
宋浅碧跪坐在地上疯狂地扇自己巴掌,很用力,嘴角顷刻就溢出血来,她还在不停地捶打胸口,不停地掐手臂大腿,分明已经疼得浑身颤抖,嘴里还不停喊,“不疼!一点都不疼!我是在做梦!我就是在做梦!”
冲到门口的柳迟看到这一幕,瞬间红了眼眶,从方才宋浅碧从马上跳下来,又跌跌撞撞地跑进府里,尽数被他收进眼底。
好久没有这么疼过了,柳迟飞快跑进去,一把将地上的还在自虐的宋浅碧抱进怀里。
宋浅碧疯狂地挣扎,竟然使出蛮力推开了柳迟,她一下子扑到那三具尸体是,张开双臂,好似要将宋震,温茹和宋祁都揽进怀里,她的脸埋进宋震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爹!我不该出去的!女儿不该出去的!爹!娘!大哥!你们醒醒好不好?不要跟小碧开玩笑了!我真的受不住了!你们快醒醒!娘!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忤逆你了!你快醒醒!不要睡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们的,没有你们,我怎么活啊……”
柳迟红着眼眶,再次把已经崩溃的宋浅碧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好似要将宋浅碧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的骨血融为一体。
宋浅碧这次没有挣扎,许是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她任由柳迟抱着,泪水却仍然止不住流,她哭喊道,“先生,我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
就在这时,钦州知府又进来,身后的官兵还带着两具尸体,宋浅碧推开柳迟,回眸一看,是祖父和祖母!
“番邦人居然连我祖父祖母都不曾放过!”
“噗……”宋浅碧再也经受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然后彻底昏了过去。
“宋浅碧!”
“小姐!”
“宋小姐!”
众人异口同声地大喊。
好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