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在门外的巧烟等到屋里的大吵声,敲了敲门,屋里并无人理会她。
听着是公主在大叫,想想公主那张可怕的面孔,她便不敢再继续,敲门的手渐渐垂下来。可又想到王上那张冰冷严肃的脸和冰冷严厉的吩咐……吓得她赶忙推门进去。
见公主如此火大地站在莫姑娘面前,她赶忙弱弱地打断,轻声说道:
“公主,王上说了,回雪阁严禁吵闹,莫姑娘她……”
“滚出去!”
裳虹衣不待巧烟说完,就恶狠狠地瞪着她蹦出几个字。
巧烟吓得立马跪下,不敢言语。莫溪闲也被裳虹衣这个状态吓了一跳,跟着接话道:
“没事,巧烟你先出去吧。”
巧烟别不过这怒气上来的公主,只得乖乖地退出去,关上了门。
裳虹衣的怒火被人打断,人也稍稍平复了些,回身继续盯着安静坐那的莫溪闲,道:
“王兄他救你回来,倾尽西夷国内能找到的珍贵药材来救你,甚至让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日夜守在这回雪阁外,整整十日。你可知朝中的人如何说他?”
“……”
“且不说他这才登王位,很多事情都未平顺,光是他做的这些,就足够贻人口实,给那些反派势力留下把柄。他不顾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而今你却丢下一句‘大恩无以为报’就要走人?”
“我……”
“哼!我真想不到你会做这样的事。”
裳虹衣抱起双臂,深深看了莫溪闲一眼,接着道:
“更何况,你现在要走,又能走去哪里?早在那场三国之战中,你就已经死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同南隅太子一起被那火药炸得粉身碎骨了。你是个死人,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被裳虹衣骂了一通,莫溪闲有些愕然,原来她已经死了,裳书漓从未和她提过这些事。每每她问起身在北炎的莫夫人他们,他也只说,他们很好,你放心,待你好起来,会见到他们的。
却原来,她已经在世人的眼前死去了。这世上已经没有莫溪闲这个人了。
也好,终于可以断了那一切繁琐复杂,回归真正平静的生活了。
再说裳书漓为她做的这一切,她又怎么不知。可越是亏欠他,就越不能做伤害他的事。
她微微扬起嘴角,有些轻松地道:
“你说得对。是我欠他的。但如今,我没有办法接受书漓。除此之外,若是有我能做的,一定万死不辞。”
裳虹衣一通大骂后,火气泄了不少,见莫溪闲态度良好,她又坐下来,义正言辞道,
“我也知你心中有一人,没办法逼你接受我王兄。可你既是觉得亏欠我王兄,就应当想办法为他做些事来补偿。”
莫溪闲双眸一亮,裳虹衣果然是有事找自己。呵,这世上哪还有别无他求的示好。也好,她也正愁苦着怎么报答书漓的这份情谊。裳虹衣肯给她一个机会,她求之不得。回以微微一笑,道:
“什么事,公主尽管说便是。我若能做,定不推辞。”
裳虹衣知道莫溪闲是何等聪颖的女子,定能明白她的这一番话,莫溪闲的反应也果然没让她失望。可她方才所说也是句句属实,若不是这朝中太过动荡,她也不会来难为这么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朋友。
她是把莫溪闲当朋友的,毕竟她裳虹衣很难找到一个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强如劲敌一般,能时刻鞭笞着自己。为了王兄,她也只好拉这位朋友下水了,因为这事需要一个聪明人来办。
“你若是愿意,今晚就先和我王兄一起吃顿饭罢。他已经有好几日不休不眠了,连饭都未曾好好吃一顿,你可得劝劝他。至于别的事,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再告你怎么做。”
裳虹衣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她才回国不久的王兄,且不说这朝中各方的压力还有那大大小小的事务。
如今西夷又逢天灾,西北大旱了一个多月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地里即将成熟的粮食都会枯死,怕是今年西北的百姓会颗粒无收。
面临着天灾人祸的压力,还要留心照顾这后院的女人,真是心疼自己王兄。
裳虹衣走后,莫溪闲就唤来了门外的巧烟。这回雪阁并无太多的宫女,她身边现下就只有巧烟一个,看来他是只选了自己信得过的人罢。
“闲姑娘有何吩咐?”
巧烟不多言不多语,与紫苑的脾性很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