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溪闲出了门,才发现自己居然在城西的一个客栈里。还未走多远,就觉一阵疾风拂面,跃下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叶宬佑一脸严峻,眉头紧皱,眼睛通红,唇瓣微白,脸上满是愧意,仿若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叶宬佑。
只见他张了张口,轻声道:“对不起闲儿......我来晚了。”
谁料她并不言语,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容太过平静,平静的让他害怕。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离他而去,不带一丝牵挂。他动了动手指,却没能抬起手去拥抱她。
莫溪闲只觉得自己累了。在这场摸不着头脑的游戏里,她被玩的太累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作为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被百般玩弄,一会生,一会死,那么可笑。
突然好想回家,回到郊外田野里的那间寒舍里,和莫夫人一起在灯下做做女红,在院中吹吹晨风。
叶宬佑垂手站在那,等她开口,大叫他的名字,骂他混蛋。却听她有些焦急而忧心地问了一句,“灵越怎样了?”
“他无事。”
“好。”
“闲儿......”
“我累了。别说了。”平静地没有一丝情绪。
莫溪闲不打算听他说完,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她现在只想回家,和莫夫人呆一会。
她在前面徐徐走着。他在后面紧紧跟着。
直走到莫宅前,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进去。只剩他孤独地立在门外。
那朱红的大门好似一把快刀,硬生生斩断了她和他之间的那根红缘,来不及反应,不带有一丝疼痛。那一刻叶宬佑只觉得自己在流失,疯狂地流失,一下子,人就空了。
而此时门内的莫溪闲,静静地伫立在那,看院中,月色静怡,亭榭不语。
莫夫人见莫溪闲回来了,惊异万分,又见她神色有异,猜着定是和王爷闹别扭了,便不再多问。只默默拉着她回房,给她泡了杯茶,陪她坐着。
莫溪闲端着茶杯,也不喝,只定定地看着茶水里浮沉的一片花瓣。既是落入了这水波中,就注定沉浮不定。命理如此,即使百般挣扎也无济于事,无论逃到哪里,都左不过颠沛流离。倒不如随它去了,待这暗流平息,或浮于世,或沉杯底,自会有一片平静。
一夜无眠。
清早莫夫人端了粥来。
“快些吃了,就跟王爷回去吧。你既已嫁给了他,那便是缘。既是有缘,就该惜缘。”
见莫溪闲抬头,有些不解。莫夫人又叹了口气,满目忧心。
“王爷在门外等了一夜了,别再让他等了。”
朱红的大门打开,她站在那,如盛世繁华,耀眼夺目。
莫溪闲珠目流转,只见眼前的人眉眼间写满了憔悴和期盼,神色黯然而可怜,再不是那个风流潇洒,一笑百媚的无赖王爷。
无奈道:
“站了一夜,你是傻吗?”
叶宬佑见莫溪闲从莫宅走出来,心中终于升起了一丝希望,深情款款道:“闲儿在何处不见,我便在何处等你出现。”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略带着些说不出的疼痛。
“我若是不出来呢?”怎么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固执,倔强,自负,莫溪闲烦闷地问。
“我可以等。”叶宬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莫溪闲一听便觉可笑,你若一味等,而那人却不回头,又有何意义,淡淡地说:“叶宬佑,你记住,我若不愿见你,你等也无用。你若固执己见,只管来等。”
叶宬佑苦涩一笑,毅然说道:“我若想见闲儿,就算天涯海角我定然来等。”
莫溪闲心中一震,他竟如此顽固,“......回吧。”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天一夜。
红莲站在廊下,看夫人就倚坐在栏杆上,静默听了一晚的雨。昨日夫人被掠走,王爷寻了一夜未归,回来后二人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一个静默的可怕,一个冷峻的可怕。夫人就这样看着一个地方发呆,不言不语。王爷更是恐怖,从未见过这样冷峻的王爷,自打回府后,只一直待在书房。红莲觉得自己要被憋疯了。紫苑姐姐去宫中还未回来,不知娘娘会作何吩咐。她现在倒是希望娘娘快些来管管这两人,这般折腾,实在伤人伤己。连她看着都觉难受。何况夫人这才有喜。想到这,忍不住上前轻声劝道:
“夫人,回房歇着吧。夜雨凉,别伤着身子,夫人得顾忌着......”
“我没有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