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落的雷霆轰击大地,震耳欲聋的雷声让耳边陷入寂静,灼目的炫光在骤明后只残存下些许幻光,随即迅速沉入漆黑。
好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无法清晰地分辨出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地,只有那仍旧提示时间在不断流失的暗红色提示框还存在于视野的一角,警示着我仍旧停留在原地,如同附骨之疽般粘连不去。
尽管我对于将会发生的事情多有猜测,但任何事情终究还是讲究一个眼见为实。
受到强烈爆发的魔力干扰的感知传回的讯息也格外模糊,唯一值得确信的,就是身周几人并未受到太多牵连这件事。
在等待感官恢复的,漫长而短暂的时间里,我以审视的心态,不断观察着如同沙漏般不断减少的时间,一边在心中默默祈福。
希望一切都能如我所愿般顺利。
我不清楚我现在究竟是站着还是坐着的,似乎一直有人在不断拉扯着我的身体,带着我左右移动,又或是在查看我的状态。说不定他们现在都处于惊慌之中吧?眼看着方才还精神万分的人现在像是个不能自主行动的破偶人般,被人随意推搡揉搓,换做我也会做出惊慌的反应。
随后又是感受到迟钝的指尖传来了柔软又温暖的触感。细细的绒毛在指缝的摸索中来回穿梭,有些痒,分量也略有熟悉。大概是菲菲吧。
嘈杂的嗡鸣自耳畔传来,令重新接驳的耳神经难以忍受。随后是眼前出现了模糊的光。
我试着想要同之前的尝试一样睁开眼睛,意外地却发现自己此时本就已经将双眼睁开,面上还有着些微的热意。
总不能是因为刚才瞥见的雷光太过刺眼,所以被刺激出生理泪水了吧?有点丢人,但结果应该是好的。
可还未等我完全从迷糊中找寻到正确的视觉,便是有什么散发着温和莹光的存在出现在我的面前,随即,柔软且温和的存在覆上我的面部,将双眼的视线遮蔽阻断,沉陷入如同浸泡在温泉水中的荡漾内。
“……乌列大哥!能听到我说话吗?”
穿透整理完毕的嘈杂耳鸣,少年清越的嗓音在近处响起,重新确认到柔和光线的双眼也在好转了不少的视野中,发现了少年在莹光环绕下,焦急不已的脸庞。
远处被砍倒的树林已然陷入暗沉沉的漆黑,就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样静悄悄的,看不清楚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重新恢复的感知确认到了那些追踪而来的精灵们,除却少数之前就死去的人们,大多数都呈现出重伤麻痹的姿态,浑身电弧地躺倒在焦灼一片的烂泥地中。
我轻轻点头,少年迅速松了口气,随即又是板起面孔,一脸严肃地向我提问:“还能确认这是几吗?”
瞥了一眼伸出的手指,无奈地笑了:“二。”
“是啊这是二,果然不……咦?”
“我都说对了,怎么你反而这么惊讶。”
“不是都说刚刚从脑震荡中醒来的人都认不清数字嘛,怎么回事,居然好好的……”
“不是脑震荡……只是刚才一瞬间被闪瞎了眼。别瞎想了。”
施法是需要专注力的,为了确认效果没能及时闭眼,所以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苼惊讶地嘟囔着,但很快找回平常心态:“嗯,不管怎么样,既然没事就好。刚才见大哥忽然摔倒,真是着实吓了我一跳。”
“魔力忽然耗尽是这样的。刚才是你帮忙稳住了我吧?谢谢。”
说着感谢,顺便摸了摸钻入怀中乱蹭的小家伙。之前刚收到的温暖也是来自小家伙的,让我至少不会在失去视觉的时候感到太多的惊慌和孤寂。回头也得感谢它。
之前拔剑做出将要出手斩击的剑鬼已然收回了手上的动作,默然无声地走到一旁确认。或许是因为想到了之前不好的回忆,眉头一直紧皱着,还不时地瞥向这边。齐心协力多少次了,这家伙该不会真的这么记仇吧?
好在最后还是没有直接一剑砍过来,否则就以我们这边大部分战力都瘫倒的状态,绝对是防不住的。更何况我现在是真的就像纸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