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灯火影阑珊 第(0/3)页

正文卷

当林启年和卢绾在泗水亭门口停下,满怀欣喜地翘首望着眼前谈不上气派的院子时,审食其心中咯噔一下,心想这两位中的其中一个应该就是来赴任的新亭长了,因为先前被他“嫌疑”的“可疑人员”都没有一个会驻足不前,如其他过路行人一样直接忽视而过。然后这位年轻求盗小心翼翼走上前,轻声问道:“请问你们哪位是我们的新亭长?”

林启年收回视线,本想说我是,身边的卢绾已经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杂草,抢着说道:“你眼瞎吗,我们两个这么明显的不一样气质看不出来吗,当然是我身边这位要相貌有相貌要气质有气质的小年是你们的亭长了。嗯,当然,以后…不对,现在也是我卢绾的亭长了。哦,还有,亭长就亭长,干嘛还要加一个字,新亭长?难道你们还有旧亭长,老亭长,大亭长,小亭长,男亭长,女亭长?”

审食其不敢正眼看这位全身上下带着“痞子”气质的少年,先前看此人一路走来,那姿态就很“痞子”,与他身边那位安静儒雅笑脸温淳的少年相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身为求盗的审食其这三个月虽没有做过什么大事,抓过什么江洋大盗,但多数时间都与地痞流氓打交道,按理说不会惧怕这类人,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敢凝视这位来自他县他乡的“痞子”,更不要说言语顶撞了。这位天性胆小怕事的求盗只是低着头,连连歉意道:“是…是…公子教训得是,审某记住了。”

卢绾揉着下巴酝酿措辞准备再多说点什么,他身边的林启年却拍拍他的肩膀,打趣道:“行了卢绾,也狐假虎威过,适可而止。”

卢绾转头朝林启年嘿嘿一笑,“是的,亭长!”

林启年会心一笑,视线偏移,凝视身前还低着头保持恭敬之态的年轻人,轻声问道:“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亭里的求盗,不知如何称呼?”

审食其毕恭毕敬地说道:“回亭长,在下姓审名食其,审乃审查之审,食其是多音字,食是食物之食但不是念食而是念食,其是其实之其但不是念其而是念其。”

林启年默念一句审食其三字,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林启年若是对历史很熟悉,就应该知道审食其这三个字并不陌生,不过对他这种只知那些如雷贯耳的名臣名将,却连一直相伴他身边的卢绾在历史上虽不及萧何、韩信那么有名但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都不知情的“历史棒槌”而言,不知道审食其这人也就很正常了。

事实上,审食其也算是历史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司马迁虽没有专门给他一个列传专门介绍他,但他至少在《史记》中别人的列传里出现过多次,比起那些籍籍无名死在乱世中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就幸运多了,毕竟他死后后世史书上还会有关他的记载,后人在翻阅史书时还会知道,原来历史上还有这么一个名人存在。审食其之所以能在史书上留名,主要是因为在他年轻时为刘邦做过一件事。那时刘邦被西楚霸王项羽打败,丢弃妻子父亲自个儿逃难去了,于是项羽就抓了他的妻子以及其父作为人质。早在刘邦起义当沛公开始,刘邦就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老父亲,都把精力放在打江山上,于是就委托当时还是舍人的审食其帮忙家人一起照顾他的老父亲,在项羽抓走其父时,审食其自愿追随要照顾其父还有吕后。在当人质期间,由于审食其无微不至的关怀,让那位当时还很贤惠的吕后对这位舍人不知不觉中有了好感,日后渐渐就成为吕后的亲信。刘邦打下天下后,审食其因为这件“功高至伟”之事而被封为辟阳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