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的话,果真让百长有了些许犹豫,他收回刀又是一脚:“皇命?皇上既然命你来义诊,就莫要管其他的事情。今日是遇着我,若是旁人,哼哼!妨碍公务便是当街诛杀也算不得什么!”
说罢,便让人带着那妇人要走。
贺二叔受了那一脚,按着胸口半晌才回过那口气,挣扎着爬起来,厉声道:“站住!”
老大夫急得不行,赶紧过来扶他,小声说:“神医莫要再与官爷作对了,咱们是普通老百姓,斗不过的。”
原本停下的百长听老大夫这么说,冷哼一声,得意洋洋冲着贺二叔瞥了眼。民不与官斗,这位什么暮云来的大夫,大概是被捧得太高了,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竟然妄想同他们讲道理?
贺二叔将自己的手臂从他的手中拉出来,依旧喊了声。
“站住!”
“你们是大周的侍卫,是百姓的护卫,该行的是保家卫国的使命,可现在你们在做什么?你看那边,那边的士兵们都在防城,便是没有调令的,也都在帮助流民,昨日暴雨,那么多灾民的家第二次没了,可是你们,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在让他们的遭遇雪上加霜!此妇之夫腿伤不能行,幼儿尚在襁褓,她乃家中顶梁柱,可如今,你们竟毫无怜悯之心?”
百长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怒不可遏:“你懂什么,这是上面的命令!再敢说一句,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贺二叔站得笔挺,眼中鄙夷神色不减,激得百长彻底暴怒。
“你竟敢挑衅我?”
百长抽出长剑。
那妇人吓得直哭,拼命摇头:“神医莫要如此,神医为了民妇,不值……”
贺二叔冷声道:“我贺家祖训如此,救死扶伤不辱使命。我虽只是个大夫,可若人人遇事退缩,我大周又如何能繁荣?”
“是你自己找死!”
百长刚刚冲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冷峻的男声。
“你说是上面的命令?上面之人是何人,孤怎不知曾下达过让你们胡乱抓人的命令?”
贺二叔睁眼看过来,便见着那清隽郎君温润如玉,他站在那儿,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一般。除此之外,还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与不容亵渎的神圣。
他自称“孤”。
他平静的看着这里的一切,亲自走到那妇人身边替她松绑,拱手作揖:“京卫如此欺凌百姓,是孤失察,还请这位娘子恕罪。”
妇人并不知他是谁,但被他的气势感染,退后一步摆摆手,并不做声。
而这场闹剧起,就有不少百姓在周围看着,他们期待着那位神医能帮他们,又觉得神医怎能斗得过京卫?如今,却来了这样一个人。
这样一个身姿不凡的人。
百长身边的侍卫已经有人认出男人来,纷纷跪下请罪:“太子殿下恕罪。”
百姓们也都吓一跳,这竟是太子殿下,他们平日只听说过,从不曾见过的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来替我们做主了。”
太子环视一周,对着每个方向都鞠躬:“是孤的过错,请你们相信孤,孤一定会处理好此事。”
他虔诚的一下一下,那些百姓都有些呆愣,实在没想到,这位储君竟会如此亲和。
而太子给他们行礼完,才走到贺二叔面前,又深深的鞠躬:“多谢神医此番壮举,我大周正是有你这般义士才能走到如今!”
贺二叔赶紧回礼道:“太子殿下,草民还有一言,暴雨不停,河水必然决堤,再怎么加固都无用,草民以为此时赶紧将河边灾民移至别处才是重中之重。另外,草民等研制防护药材,是怕大水之后疫病盛行,但上报之后,各位主事并不曾理会。”
太子皱眉,伸手馋住和二叔道:“神医,孤且得先处理京卫所胡乱抓人一事,但是你所言之事也甚为要紧,不知神医可否随孤一道,途中将事情说与孤听?”
……
此时的阮俊辉躺在床上,暴怒得整个额头青筋直冒,他骂道。
“打,继续给我打!”
院子里的地上匍匐着满身是血的女人,正是芳姨娘。她几乎是奄奄一息,快要支撑不下去了,她疼得没有了知觉。
再次被鞭子抽醒,芳姨娘抬头看着屋里的方向,听得旁边是田氏的倒吸声。
“大哥,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隔着门,田氏的声音并不大,但阮俊辉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