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讽刺的。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不断脱离身体,像轻飘飘的羽毛一样不断上浮,飘在半空。
原来死了就是这种感觉,也不赖,至少不用担心被丧尸啃了或者吃了上顿没下顿,总之比在这人不如狗的末世做人好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等了很久也没有个牛头马面来接我去地府,可能是末世人死的太多了,得等号吧。
于是我百无聊赖地等苏熠过会儿回来给我埋了。
只是这一等就是一夜。
等到终于看见苏熠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破晓了。
他的状况十分糟糕,我用木头给他做的一节小腿的义肢已经消失,浑身也布满了大大小小青紫和血迹,我急忙想迎上去扶住他,但却直接从他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哦对,我已经死了……
我只能看着苏熠艰难踉跄的走进我们的家。
临进门前,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似乎是怕我担心。
傻子,我都死了,别擦了。
我不知道灵魂有没有痛觉,我只是感觉凛冬的风雪好像能吹进我空洞的灵体,往心口灌风。
他一边拉开门口的厚重布帘,一边对着床的方向轻轻开口,又似乎是怕我还睡着,轻声细语的“小桐,我回来了,罗奶奶给了我几粒布洛芬,你吃了……”
只是进了门,他立马就察觉了罐子下被挖开的土,扫了一眼就急匆匆的掀开布帘,踉跄的往床边冲。
我飘在他旁边,看着他惊愕的看着我的尸体,随后沉默的把我抱在怀里。
就像以往无数个夜里一样。
他肩膀颤抖着,手死死的攥紧紧裹挟我尸体的被褥。
一滴、两滴,随后他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砸在我的尸体上。
我震惊,我其实是没想到苏熠会为我掉眼泪的,毕竟他可是个宁可放血都不愿意哭的真汉子。
我抬手想给他擦擦,但手臂又从他的脸上穿了过去。
我无言,只能看着他空洞着双眼抱着我的尸体掉眼泪。
末世第三年,凛冬。
“阿熠,我好冷……”简陋的棚子里,苏熠紧紧的抱着我,家里唯一破烂的棉被盖在我身上,但凛冬的风雪还是无孔不入似的吹进我的骨头里。
“乖,忍一忍,等雪停了我就去给你找药,罗奶奶家里应该还有一点儿,我去求她匀给我们一点儿,你不会有事儿的……”苏熠布满大小伤口和茧子的手不断轻抚我的发,声音温柔缱绻。
“阿熠,我要是死了……”
我刚开口,苏熠就捂住我的嘴“别说了,我不想听,你不会有事的……”
其实我还想开口,但一张嘴只觉得昏昏沉沉,头一歪就昏了过去。
……
等我再醒来,就听见一阵碰撞敲击的声音。
黄昏光下,迷蒙中我看见似乎是个人影,开口叫他“阿熠?是你吗?”
碰撞声戛然而止。
“小桐啊?你醒了?”一道女声传来,不是苏熠,而是我和苏熠前几天在几公里外救下的亲戚姑姑。
“姑姑?怎么是你?苏熠呢?”我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他的腿那个样子,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出去呢?”
“啊……小桐啊,你发烧一直不退,小熠他担心你,就出去找药了,中午去的……应该快回来了吧……”女人一边说,碰撞声又再次响起。
“姑姑,你在找什么?”我疑惑的问她。
“小桐啊……”她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放下手里的东西,挑开隔开放杂物的外间的布帘,向床边走来“你们把全生种子放在哪里了?”
我一惊“你怎么会知道全生种子?”随后伸手向枕头下探去。
果不其然,枕头下的匕首已经不见了。
女人看见我的动作,从腰间掏出一样东西在我面前晃了晃“别找了,匕首在我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