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那年,我坐在桃树上,细长的腿惬意的晃动着,夏天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我哼着哥,像往常一样举着相机对着天空拍照,院门口忽然传来动静,一个长相俊美的少年闯入了此刻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后院,凋零的桃花倾洒在他的身上,那一刻,我感觉他就好像画中走出来的王子一般,我像很多很多青春期悸动的少女一般,屏住了呼吸,呆呆的看着他。
少年注意到了我,他用深邃好看的眼睛望着我,礼貌的问我:“我能在这里呆一会吗?会不会打扰到你?”
我摇了摇头,说不会。
少年走到了桃树下的台阶上,我也准备从树上跳下来,但却听到了他的轻柔的声音:“你叫蓝晶晶吧?“
我疑惑的低下头,看到少年正用那好看的双眸盯着我,他的皮肤很白,眉毛很浓密,鼻子很挺,嘴唇厚薄适宜,我的内心莫名的荡漾起来。少年见我不说话,继续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黄嘉裕,我爸妈今天来你家做客,但是客厅太吵闹了,所以来这里避一避,你一个人能下来吗?要不要我帮你?”
我已经爬树爬惯了,这种事对我来说小菜一碟,可是少女的心思总是缜密的,我忽然动了坏心思,低头对他皎洁一笑,说道:“好啊,那麻烦你了。”
于是我看到黄嘉裕对我敞开怀抱,他如同朝阳一般,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我闭上眼睛,纵身一跃,跌进了他温暖的怀抱,只是这个拥抱太短暂了,黄嘉裕扶稳我后马上把我放开了,我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红晕,内心欣喜不已。
我忘了那天我跟黄嘉裕聊了什么,但他是个很健谈的人,那天我们坐在桃树下,一直聊到太阳落山,黄嘉裕不知道,在他刚进后院的时候,我用相机偷偷拍了一张他的照片,光影斑驳,觥筹交错之间,他站在桃树下,清澈的眼眸凝望着我,笑容纯净又美好,那是我的秘密。
那几年,黄嘉裕的爸妈经常来拜访,我跟黄嘉裕逐渐变得熟络起来,我从家里亲戚的口中慢慢了解到,黄嘉裕的家庭是因为有我爸妈生意上的帮衬,才逐渐壮大起来的。
黄嘉裕虽然是富二代,但他对待别人一直彬彬有礼,从未仗势欺人,在学校的成绩也很优秀,我以为我跟黄嘉裕会发展成我认为的那种关系,门当户对,金童玉女,连他的爸妈都如此看好我们。
喜欢黄嘉裕的第八年,我们结婚了,新婚两年,在外人看来,我们恩爱无比,相敬如宾,但只有我知道,他不爱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一厢情愿。我们是家族联姻,对他,我不敢奢望太多,只要能陪在他身边,那就足够了。
可就在几个月前,因为一个女人,我跟黄嘉裕吵架了,我以为我们的冷战即将结束,直到一通陌生电话的到来,我的世界彻底坍塌了。
“喂?哪位?“我接通了电话
“是蓝晶晶女士吗?”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是我。”我不由得捏紧了手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您的丈夫出车祸去世了,现在停放在北道区太平间,请问您什么时候能过来认领一下。”对方用冷漠的语气通知我黄嘉裕的死讯。
听着电话中传来的杂音,我浑身冰凉,梁嘉裕怎么可能会出车祸,我无法面对这个事实,我看着手机上熟悉的本市区号,和电视中正在播放的车祸新闻报道,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响,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变黑暗,耳边开始出现杂音。
“蓝女士,您还在吗?喂?喂?“
手机从手中滑落,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空洞的目视着前方,仿佛失去了魂魄,脑海中一片空白,我以为我会大哭一场,但是没有,我根本就流不出眼泪来,原来心如死灰,就是这般感觉。
黄嘉裕死了,是为了保护乔涵死的。
当我赶到太平间时,我看到乔涵浑身是血,她跪在黄嘉裕的尸体旁,哭的撕心裂肺,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脏像被凌迟了上千刀一般,从疼痛变得麻木。黄嘉裕,她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了她而死?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乔涵,她听到动静,抬头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转而又悲痛得哭了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对我说的还是对黄嘉裕说的。
不重要了,黄嘉裕已经死了,脚下如同灌了铅似的,每走一步,我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终于,我走到了他的尸体旁,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白布,黄嘉裕脸色苍白如纸,双眸闭着,他就那么安详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般,我慌乱的盖上了白布,背对着床不敢再看下去,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让自己哭出声来。乔涵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她站了起来,擦掉了眼角残留的泪水,看向我,她的眼睛红肿,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