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雾重重。宁暮开始在脑海里回想有关于这位义兄的一切:多年以前,陆坤抚养了这名可怜的流浪孤儿,多年以年前,他以游历为名,离开了空雾山,流浪各国,数年之内,他医人无数,被各国的百姓们奉为了游历神医。然后,他又突然回到宣国,委曲求全地太医院旁的破陋药庐里安身待命,表面上成了宣国皇帝的特殊客人,他医术精湛,几乎是药到病除,因此多年以前,他治好了钟沉的耳病,让他得以痊愈,钟沉龙颜大悦之下,对他的医术大为赞同,为他在宣国博得了不少的神医名声。北音之变之后,他消失了数年,如今,他却以璧国使臣的身份出使宣国,进宫来为自己献礼祝贺,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来的悄无声息,令人不解,许淮生,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宁暮所了解的这些,只是许淮生所有经历中最不起眼的部分,难道他向自己隐瞒了什么更多的经历吗?他和璧国之间,又有着什么关系?
而作为和他青梅竹马的义妹,宁暮则看到了更多有关许淮生光明的一面:他性情温和,对病人也极为关怀,从无架子,他甚至是细心严谨,为人治病也已总是全心全力,总是废寝忘食……他还有一颗异常温柔的慈悲之心,他胸怀天下,抱有济世之志,在他眼里,他曾说过,他的病人不分权贵,只要是病人,皆以一视同仁……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人……倘若这一切都只是刻意伪装出来的……那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令她相信的呢?
多么可怕。
宁暮握紧双手,她想要控制住对许淮生所有的猜疑,让自己保持住镇定,可她的手指,仍旧忍不住一直抖,一直抖,却怎么也无法停下。
她极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别心慌,一定能够相处一个两全的办法,能够让帝京化险为夷,同时能够令许淮生安然离开,她唯一希望的就是让许淮生离开,走的越远越好,她不想看到,他和钟沉二人相残,最难过的一定是她……
宁暮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如此做了足足数个吐纳后才再次睁开眼睛。一旁的小晴正担虑地看着她,“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宁暮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晴儿,今夜宫里开戏在什么时候。”
小晴愣了一下,回答道:“娘娘您怎么啦,今日是您大喜之日,您的脸色怎的这般难看啊,哦,您是说皇上邀请入宫唱戏的那些人吗?他们已经在戏台后候着呢,一会等香雪殿那边散席后,皇上和各国的贵客去了戏台落坐,即刻便开演了。”
宁暮心中一揪,情急之下,而向前走了几步,来不及多想,便向戏台那边跑去,小晴只在她的身后:“皇后娘娘!您干什么去呀,一会便开戏了,您要去哪啊!糟了糟了!钟采,钟采呢?”
待宁暮赶到戏台之时,那边已经开戏了,而钟沉看见她急匆匆地出现在附近,大是疑惑,忙命人拦住她:“暮儿,朕派人去暮云宫寻你,一直找不到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来的正好,快随朕去戏台吧,朕这次特意为你邀请了帝京最好的戏师们来为你庆演。”
钟沉说着,拉着宁暮的手,向戏台缓步行去。两人到场上之时,宁暮看到齐王虞庚、柔然王子拓跋深等人皆已选好了位置,等候看戏。
“听说宣国的戏极是精彩,本王这辈子没别的爱好,除了喝酒赏月,美人相伴之外,剩下的便是看戏了。”虞庚笑道。
拓跋深睨了他一眼,啧啧两声,嗑着瓜子。
“拓跋兄,你有何话要对本王讲的?”虞庚察觉到拓跋深欲言又止,不禁笑道。
拓跋深又睨了他一眼,摇摇头道:“唉,小王可不敢和你斗嘴,这嘴皮子都斗破了,小王好像也没占你的风头,齐王陛下,您老就配合着点吧,今儿可是宁姑娘,哦不,是宣国皇后娘娘的大喜之日,您还是少说点混账话吧!”
“你……”齐王虞庚蓦地站起,正要说些什么,去被钟沉笑着拦住:“二位远道而来,不该伤了和气。”
随着锣声敲响,戏台上渐渐拉开了帷幕——两个武生正手持长枪,在戏台上绕台而走,红唇白面,嘴里唱着词儿:“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