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吗?纪夏投河了。”
“什么?投河了?啥时候的事儿?”
“就是前几天啊!连雨天的时候!”
“是不是因为韩向彬处个城里对象,就不要她了?”
“对对对!就是这事儿,她伤心地投河了!”
“差点淹死了。”
“这也太惨了吧。”
“惨什么啊,都是她自找的,活该。”
“可不是嘛,家里穷的叮当响,她爹瘸腿,她妈软弱,她弟弟不懂事……不想着好好嫁人,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地跑县城去学做衣裳,都学半年了吧,也没见做出一件像样的衣裳。”
“结果学会搞对象,搞就搞了,人家韩向彬还不要她了!”
“听说韩向彬一家子都看不上她的。”
“我还听说纪夏和韩向彬睡过,不止一次呢。”
“真的假的?”
“可别瞎说,可别瞎说。”
“不然为啥要投河,还差点淹死了。”
“……”
躺在木板床上的纪夏,听到小木窗外村民们的议论内容,她更加确定自己穿越了,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一九八一年的上河村,成为同名同姓的农家女纪夏,今年十七岁,爸爸瘸腿,妈妈懦弱,六岁的弟弟不懂事,一家子就靠着几亩田地过活。
非常贫穷。
原纪夏也想帮家里赚点钱,可是平塘县厂子太少,她没有学历,没有关系,根本进不去,托了好几层关系,她终于到县城一家裁缝店当学徒工。
每天早早地去县城干活,明明穿的很朴素,村里碎嘴子却说她打扮的花枝招展,她心里有气,却不敢去反驳,一直默默承受着流言蜚语。
至于韩向彬……她和韩向彬是初中同学,在学校期间没什么接触,反而是她到了县城,遇到过韩向彬几次,然后就收到韩向彬的表白,她对韩向彬也有点点心动,然后两个人一起散过步,一起到国营饭店吃过饭,一起看过电影。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算处对象了。
韩向彬也承诺,过一段时间带她去见家长。
她暗自开心着,一直憧憬着和韩向彬的美好未来,哪知道韩向彬突然去相亲,相了一个城里姑娘,说是在钢厂里上班的,坐办公室的,体面又有前途,以后还可以在事业上帮助他。
双方父母都同意了。
原纪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向韩向彬求证。
直到看到韩向彬不耐烦的表情说:“对,我要和她结婚了。”
她才终于确定——韩向彬真的移情别恋,找了一个城里姑娘,不要她这个农村女了。
她无比难过,但她没有继续纠缠韩向彬,脑子里一团乱麻地离开了县城,魂不守舍地朝上河村走。
路过一条水沟,没注意湿滑的脚下,一个踉跄,栽进水里面,非常倒霉地淹死了……也就是这个时候纪夏穿越过来,被瘸腿的爸爸救上岸,迷迷糊糊回到了纪家,发烧了两天。
今天总算清醒了,也才把事情来龙去脉弄清楚,只是没想到村里人都已经知道韩向彬找个城里对象,并且在传播她为情自杀一事。
真是莫名其妙!
她现在身体太虚了,没办法和他们争辩,也不想听他们胡说八道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才算是真真正正看清楚自己所住的房子——茅草顶,光秃秃的土墙,凹凸不平的地面。
整间房子面积不到十平方,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破旧的木箱子、一盏煤油灯、一把缺了齿的木梳子,什么桌子、椅子、柜子、镜子等等统统都没有。
穷。
真是穷啊!
纪夏上辈子父母虽然离婚又各自成家,她一个人生活的并不富裕,但在吃穿用度上也没有真正地穷过,大学毕业后更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在一线城市买一套两室一厅厨一卫的房子,实现了财务自由,结果穿越到这儿居然穷成这样。
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不不不,是一朝回到原始社会了。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这种强烈的落差感,缓缓下床,双脚才刚刚触地,就感觉身体有点打飘,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