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第(1/3)页

正文卷

金吾子、羽林郎,朝会则执仗以卫阶陛,行幸则夹驰道为内仗。忽闻马蹄声止,一队气势非凡的羽林军已到近前,白马银鞍、气派光华。

相较之下,黄御史靠嘴皮子临时借调来的那些兵士们不免就显得寒碜了许多。

黄御史与杜大人均是脸色微变,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隐秘眼神,心下已知今日所谋之事恐有波折。原本黄御史虽则明面上派人去御前请旨,可按计划,应当是他们的人先入了贡院然后圣旨才到的。可是现在……

杨悸鹿一手勒马,一手举着圣旨沉声道:“礼部尚书杜显听旨。”

杜显以及在场众人立马闻声下跪。圣旨字句十分简练,大致就是天子已经知晓此事,特命羽林中郎将杨悸鹿搜查贡院,礼部侍郎白择从旁协助。涉案人员即刻押送大理寺,会试继续。

杨悸鹿翻身下马,走到白择面前将一封书信递交给他:“白大人,这是赵大人的信函。”

白择虽然面色沉郁,但还是接过那书信快速看过。

随后,杨悸鹿带领一众羽林军肃然走进考场,在白择协助下,将方才几个夹带了试题的举子查了出来,与方才骤然失态的那几个一并看管好。

原本杨悸鹿正欲带人撤退,却被白择制止。只见白择缓步走到一个规规矩矩抱头站好的举子面前,肃然开口:“祝延德?”

那青年生得正气英武,脸上神色不变,开口回道:“学生在。”

白择定定看了这人半晌,并未多言,只沉声吩咐兵士将他封上口舌一并带走。

信陵坊,大长公主府邸。

府里白墙黑瓦、小桥流水,仿若身在江南。大长公主闭目倚在榻上,恍惚间,思绪回溯到了很多很多年以前。

那时候,她是乡邻口中二十未嫁的吴氏老女。后来一个浓眉大眼的英武青年说想要娶她,然后她就成了他的妻子。这辈子她没能为他生儿育女,却辅佐了他君临天下。

他乍一眼看去像一只威风凌凌的大老虎,可在她面前却是一只狡黠无赖的花狸猫。思及此处,大长公主的喉头微有哽咽之意,但她知道她的狸猫很多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此时,忽听有下人来禀报,说是大理寺来人了。大长公主闻声睁开眼,目中已是一片清明:“宣。”

“下官拜见大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大理寺详断官郑穆恭敬叩拜。

大长公主缓声开口道:“郑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郑穆道:“回禀殿下,乃是今日科举泄题之事。下官奉命来请河北东路潘昭昭姑娘协助调查。”

昭昭此时正侍奉在大长公主跟前,听见大理寺官员提及自己,脸上神色却不见丝毫变化。她稍早些时候听闻了今日贡院之事就已经记起来了,也难怪她会对祝延德的名字感到熟悉。

上辈子,这个祝延德因科举舞弊案下狱。一干涉案人员于午门腰斩,据说祝延德受刑后用手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连写了九个“恨”字方才咽气。

也正是因为此事,永兴三年才会加开一届恩科。

昭昭想起那日偏殿之事,不由得一阵后怕。这个祝延德竟是这般狠毒,若不是自己隐约记得几个题目,又兼觉得那人行事可疑,险些就要当了他的替罪羊了。更有甚者,恐怕还会累及大长公主声名。

百密一疏,大长公主倒是不知晓此案怎么攀扯上昭昭了,不免心中担忧。难道是祝延德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她的目光轻轻落到昭昭脸上,却见她年纪虽小却是气度沉静、临危不惧,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昭昭对那郑大人一躬身,语气镇定道:“愿往大理寺协助调查。”

大长公主含笑看她,“去罢。”语气中有安抚宽慰之意,仿佛事态尽在掌握之中。

当郑穆带着昭昭到达大理寺的时候,黄御史正在陈述自己察觉科举舞弊之事的经过:“会试之前,下官竟是听闻有胆大包天之人私下高价贩卖考题。此事关系重大,下官自是重视非常。可谁料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待我寻出了考题泄露的源头,确凿了科举舞弊之事竟然真的发生了的时候,会试已经开始了。”

大理寺卿卢谆开口问道:“黄大人,你是如何确定科举舞弊之事为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