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上枯柴和路边树的影子随之晃动起来,光芒斑驳。
桥身似乎也在抖动,甚至大地也随之仄歪了一下。
空气迟滞,光束扭曲,天地为之倾斜!
老者嘴里咕噜了一句:
“他娘的,非得走这个过场呀!”
仿佛一句谶语,在空气中颤抖的扩散开来。
异像一闪而逝。
一切复归平静,就好像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
封古镇还在沉睡着,阳光嚯嚯地打在屋顶和墙面上。
青衫老者挪开捂着耳廓的手掌,在他的掌心里,血色溅出了一个离奇的图案。
他皱了皱眉,苦笑了一下,闭上眼睛调息片刻,嘴里喃喃道:
“嗯,这过场也得走?算你狠!省得老子掏耳屎了!……该是要到了吧。”
……
青衫老者穿过空落无人的街巷,有些讶异的左右打量。
两侧的门面大多紧闭,几乎难以见到有什么人的气息。
倒是有一群麻雀,被他的脚步惊动,扑愣愣飞起,在不远的地方落下来。
茅屋矮小,麻雀们零星地落在草屋上,在灰败的草间嗛啄。
冷风吹过来,这些小小的雀儿们的羽毛被吹得炸起,露出一副瑟缩的营养不良的样子。
青衫老者的脚步又近,麻雀们又集体飞起,这次落在了十字街的那家饼店的屋顶上。
刻有“饼”字招牌的店招上落满了麻雀,有一只飞下来悬挂在店招一角的破损处,嘭嘭嘭的狠啄。
虽然麻雀力气很小,但在无人的空街,嘭嘭声却清晰可闻。
“挨千刀的,老娘家的招牌招你惹你了?”
一个尖利的叫声响起。
几乎同时,门咿呀一声开了,一位穿着俏色秋装的年轻妇人从门洞里钻出来,她的手里拿着一枝竹竿,与其说是熟练,不如说是本能的朝半空中挥舞过去。
麻雀们哧啦一下飞走了,也许没飞。
总之俏色秋装的妇人没有去关注麻雀们的动静,而是张口“啊”了一声,持竹竿的左手和另一只右手几乎同时捂住嘴巴。
她的俏脸胀得通红,脸上现出愠色,杏仁眼像怒目金刚一般喷出火星。
和她同样吃惊的还有那位青衫老者,原来这青衫老者行走到十字街口,看到一只悬挂双爪的麻雀在嘭嘭嘭地啄那块木质店招,好奇的他驻足观望。
老者发现这里有一块光滑的空地,除了这一点,这家店并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唯一奇怪的是那只麻雀好象旁若无人,也不看他,自顾对着那灰白的木楂子狠啄,一副不啄破它不罢休的架势。
青衫老者听到开门声,将视线由四十五度转为平视。
令他吃惊的是,与开门声同时响起妇人的惊叫声。
他的视线刚刚下移,瞬间看到的是一张还算俊俏的小脸和一声惊叫的朱唇,那朱唇张成一个“o”型。
很显然妇人没有料到门外有人,更重要的还是一个老男人。
妇人在错谔间眼中喷出怒火,她觉得自己受了污辱,但她没有立即发作,她在犹豫是先退回屋穿好衣服还是现在立马开骂。
青衫老者瞟了一眼面前的妇人,嘴角轻轻弯起,老者的眼中露出精光,但只一刹那,那精光便改为平淡。
就好象面前的春光如同街角的青桐紫槐一般,眼角的余光慢慢移开,盯着掉落在地上的那根竹竿,轻声道:
“金线竹?”
妇人已反应过来,急将深衣的两襟交叉叠起,快速束起一根丝带,这样看起来身体的敏感部位都被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但她脸上的愠色尚未消退,对门口这位不速之客,她的愤怒显而易见,她要给这个老不正经一点颜色看看,她不能让这个糟老头白吃她的豆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