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渺瞥了眼账本,又看了看族老们的脸色,颇有些不情愿的就要回去座位上。
自觉自己今天丢的人已经够多了的他,不想再让族老们知道自己连个账本都看不懂。
否则,他只怕自己再无颜出门见人了。
“哼!”见他识相,薛雄只冷哼一声,也没再想着为难他。
接过方才的那一小箱账本,薛雄按照自己早就决定好的说道,“薛奕乃家中嫡长,理应承继祖业,但因他身负功名,并不善于打理庶务,便只将这在祖产中的落云镇上的五湖酒楼分给他吧。”
薛雄一边说,一边将他提到的五湖酒楼的账本分到一边去。
自有薛常将这些给薛奕他们送过去。
“五湖酒楼可是祖产,落云镇上这个又算得了什么,府城的这个才是要紧的,祖父怎能如此偏心。”周氏一把将账本收到自己面前来。
才翻了两页就不满的朝着薛奕抱怨道。
大家都在一个屋子里坐着,虽说压低了声音是听不清,但动作还是能看见的。
薛雄也没惯着他们,当即就点明问道,“你们夫妻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可说出来,过了今日,若是再有什么闲话传出,可别怪我不客气。”
周氏闻言浑身一僵,讪讪的将手中账本放好,支支吾吾的反倒不如方才那般敢言了。
只敢一味的扯着薛奕的袖子,让他出面回答。
顶着祖父冷肃的面容,薛奕也有些不敢开口,偏偏手臂上还时不时传来几阵刺痛,让他疼在身上,急在心里。
“孙儿……孙儿没什么不满意的,全听祖父的便是。”他是觉得眼下这才分了一样,没必要现在就非得跟祖父对着来。
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等听完了全部再一起说比较好。
故此,他硬生生是顶住了来自身侧的压力,说出了这句话。
偏生这对夫妻都没来得及通个气。
周氏听了薛奕这番话,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她是真的没想到,丈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些年来,她为了他们这个小家,是多努力的在跟薛镜抗争。
要不是她,这个家里还能有他们夫妻俩的容身之所吗?
现下薛奕居然站到了薛雄那边,帮着他们说话。
周氏自以为是受到了背叛,气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薛寿作为薛家的上一任大管家,很清楚家里的各种情况,也明白薛常是要去做什么。
眼看着薛渺不服自家主子的决定,还要闹着自己来分家,他不由的就开始着急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站出来制薛常。
想当初,他也是为了能一心跟在主子身边伺候,才在薛雄有意退居二线时,就把手中的权力都让渡了出去。
薛常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接班人,如今要是他出声制止,说不定还能拦他一段时间,给主子留些反应的机会。
薛寿如是想着,脚下不自觉就往前蹿了半步。
薛镜看得真切,却是不动声色的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是不能制止,而是没这个必要。
往前的十数年里,薛渺半点家事都不管,直到如今,这个家就已经不是他想管就能管得起来的了。
薛镜心中早有成算,因此就算这场上的形势如何转变,他都是半点也不着急的。
不仅如此,他的气定神闲也在很大程度上的影响到了一旁的薛雄。
让他那颗被亲儿子搅弄的烦乱不堪的心,瞬间就平定了下来。
甚至都有心思逗薛镜几句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让薛渺来主持分家,可谓是对薛镜百害而无一利的。
薛雄努力想要越过薛渺来分家,也不过是为了替小孙儿多争取几分公平而已。
谁曾想这当事人倒是比他还淡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