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委屈了。”他抱着她的尸体,唇瓣摩挲着她的唇,血色沾染上她苍白的唇,他瞧见以后,似乎兴奋了不少。
紧接着,他将她从棺材里抱了出来,慢吞吞地走到了门口的走廊处。
楼下是一片血海。
她所有的仇家都倒在了血泊中,只有一个人,奄奄一息地抬头看上来:“我赢了,你说的,放我走。”
是那个亲口下命令让医生活生生摘下她眼球的人。
顾羽菲呼吸一屏,抬眼看向身旁的秦御,眼底染了焦急的神色:“不能放他走!他会害死你的!”
秦御痴缠地抱着她的尸体,垂眸专注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恍若对待稀世珍宝一般为她套上。
“菲菲,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的。”他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唇边溢出点点笑意。
“出不去的,今天谁也出不去。”他冷眼看着楼下的男人惨白的面色,将她再度抱了起来。
“秦御!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楼下在大喊。
而他恍若未闻,边走边低声同她的尸体开口:“我说他狼子野心,你总不信我。”
“不知道你还喜欢他多少,但我不想放过他。”秦御将她重新放进了棺材里,弯腰细心地整理着她的头发。
外面是冲天的火光,炙热的温度带着浓烟渗进这栋别墅里。
她诧异而又惊惧地看着已经躺进棺材里的秦御。
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会死的!
楼下传来了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她能看到温度将房内的东西都烤得发卷。
她不要他死!
顾羽菲慌了神,满脸泪痕,一次次想将他从棺材里拉出来,手却一次次穿过去。
他对死亡好似毫无察觉,只同她的尸体十指紧扣着,古朴的戒指合二为一,他将她搂在怀中,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唇,低声呢喃着,唇边带着解脱的笑:“久等了。”
“不要……秦御……不要!!”
火舌舔进卧室,皮肉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开。
纯白的婚纱带着血色,同他纠缠着。
他紧紧地抱着她的尸体,葬身火海。
“嘭——”整栋别墅坍塌在火海中,巨大的声响盖住了她的绝望的哭喊,视线也被黑暗盖下。
一切归为虚无。
顾羽菲死的那天,三个月没下雨的帝都,下了场倾盆大雨。
被活生生摘了眼珠子后,丢在了深山老林里,身体被大雨冲下了山崖,掉进了乱石堆。
乱石很尖锐,刺破了她的肚子,鲜血淌了一地。
暴雨砸下,怒雷轰破天空,闪电劈落在她的尸体上,她看到了周围阴森森的白骨,比她的尸体还要凄惨的动物尸体,乳白的脑髓混合着血液淌了一地。
在肉体的禁锢下,她的灵魂蜷缩在一旁,哪儿也去不了。
这场雨下了五天五夜,第六天凌晨三点多的时候。
雨水将这一片乱石淹没,她的尸体慢慢地浮在水面上,她看到一束光从上面落下来,直升飞机的螺旋桨转动发出的巨大噪音让她缩得更小了。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纯黑衬衣,眼下一片青黑,往日鹰隼般锐利冷冽的视线,此刻化为浓郁的悲痛。
她看着他不顾底下乱石的尖锐,从直升机垂落下的梯子上跳了下来。
锋利的乱石划破他的手掌,渗出的鲜血飘到了她尸体的指尖上,她鼻尖发酸,眼眶通红。
他动作小心翼翼地将一片浑水中的她抱起,哪怕她的眼睛已经被摘除,肚子上的大窟窿将肠子都淌了出来,她自己都血腥得不敢看,他却依旧潮红着眼,将她紧紧箍在怀中。
她能清楚地看到从来都是在人前杀伐果断的男人,在她肩头哭了出来。
他的肩膀都在颤抖,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痛楚砸中一样。
“秦御,你别哭……”她咬着唇看他,伸手想帮他揩去眼泪,可手却从他的脸上穿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