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脾气暴躁,易怒,下人闻他午间发怒,谁也不敢过来打扰,唯有禀告夫人。
严琦收到这个消息,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到书房,没让两名亲兵通报,她小心翼翼往里面探头看一眼。
榻上坐得男人隐于昏暗之间,伟岸身躯依靠在凭几,没有往常那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看来是气已经消了。
严琦松口气,手在门上轻敲,柔声道:“夫君,时候不早,厨房已经备下你爱吃的鹿肉和狗肉,诸将也在等你。”
吕布抬头望一眼,心情非常好,张口道:“琦儿,我午间似乎梦见千年之后。”
严琦受宠若惊,她还从没有见过夫君用这么温柔的态度和自己说话。
“千年之后是什么样的景色,能让夫君如此高兴?”
“哈哈。”
吕布高兴地大笑起来,“你能相信吗?千年以后,人能上天,入海,隔着千山万水都能通话,见面。”
“那岂不是人人都成神仙了。”严琦捂嘴轻笑,步入屋内。
吕布面色忽地一沉,想要述说的欲望骤减。
他明白自己的梦很荒唐,心里也是半信半疑,听到妻子不以为然的笑声,却感觉很不爽。
“你就是一个妇人,哪里明白什么叫做主角光环。”
他气呼呼地说着,大步往外走。
严琦懵了,下意识让开,看着他出门,才踏步跟上。
张杨给吕布的住宅在整个野王县都是数一数二,占地宽阔,亭台楼阁连绵。
长长的回廊过了几个,吕布来到用餐的大厅。
天彻底黑了,厅内点上灯。
灯光照得厅内明亮,并州军的将领们都坐分席而坐,依次排序。
左右第一个位置自然属于魏越和成廉,这是他最亲近,信赖的骁将。
以他们的本事,在他梦境的后面,居然没有关于这两个人太多的勇武记载。
不免让他奇怪。
论武力的话,日后威震逍遥津的张辽根本不够两个人打。
“温侯。”诸将齐齐从座位起身,抱拳。
吕布大步走到上首,坦然坐下,“哈哈,让你们久等了,来,我先自罚一樽。”
他举起酒杯,一口饮尽,又倒满,“这么多年,大家追随我南征北战,我在这里敬你们一杯。”
“能追随温侯是我们的荣幸。”
魏越脸瞬间一红,激动地大声回答,双手捧起酒杯,一口饮尽。
诸将大多饮酒附和。
每个人面上都显得很高兴。
唯独一人沉默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吕布斜眼瞧了瞧,想起梦境里面,后世之人对这人的评价极高,遂问道:“高顺,你为什么不喝酒?”
高顺长相没有吕布那么英俊非凡,却也是让人能够一眼就记住的国字脸,“前途未卜,末将无心喝酒。”
明明是炎炎夏日,厅内诸将都冒出冷汗,眼神交流一圈,俱是看出彼此的惊惧。
一时间,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被天下闻名的雄主袁绍惦记,未来该何去何从。
这是盘旋在他们心头的疑问,又没人敢于当面说出来。
吕布第一反应是掀案,手都握住案几,脑中闪过梦境的那些话。
他手松开,眼眸扫过诸将,那一口怒气转为大笑声,“哈哈,既然是这样的话,酒你大可以敞开喝,将来之事,我早有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