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岳为自己“口无遮拦”的“犯上”行为付出了沉重代价。
他被责成在党内生活会上做自我批评,并写了检讨书交到党支部书记那里。
万般无奈之下,他请了几天病假。
他想起那位打电话给他的詹书记的老同学李叔叔。在他请求下跟李叔叔见了面。
他们选在一家茶馆里见面。
他一走进茶馆,就看到不远处靠窗的一个座位上,一位黑瘦且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在向他招手。他快步走过去。
李叔叔招呼他坐下,说:“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去参加了婚宴。不过当时人很多,你不会注意到我。”
“嗯。”项岳确实不记得这位李叔叔。只记得当时岳父的朋友们坐了一桌,自己跟詹新燕过去跟他们一一敬酒。
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只能用“物是人非”来形容了。
茶水端上来了。他们喝着太平猴魁茶。
“官场就是这样。”李叔叔喝了一口茶说:“必须得有根基。也就是古人说的,朝里有人好做官。”
项岳点点头。从詹书记以及自己的经历中,在已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你岳父是个好人。而且他工作作风雷厉风行,不拘一格使用人才。可不管是谁,只要你在位工作,难免总会得罪一些人。”
项岳边喝茶边倾听这位前辈的教诲。
李叔叔继续说:“他在位时,就有人对他不满到处告状。但因为这些人拿不出切实有力的证据,也就不了了之。再加上詹书记确实也有一位老上级在中央工作,对他很了解,所以他一直能稳坐市长和书记的位置。他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如果不是这次突发车祸,我估计他还会提拔到省委省政府。”
项岳点点头。只能说詹书记命运不济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问题是——自己的仕途就此止步了?
“你呢,肯定是个人才。我听詹书记说过你的情况。”
“还请李叔叔多读指教。”
“也谈不上指教。只不过我的岁数比你大很多,经验多一点而已。”
“我现在已经是举步维艰了。不知还有什么恶运会降临到我头上?”
李叔叔又啜了一口茶,说:“你的问题,也没那么严重。但已经造成了坏影响。”
“嗯。”项岳说:“估计还会把我调到更糟糕的地方?”
“这个有可能。”
“反正没我的好果子吃了。”
李叔叔说:“短期内提拔转正是不可能了。詹书记在位时,一些跟他唱对台戏的人肯定都想借此机会打压你出气。”
项岳叹了口气。
“虽然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你肯定没有很好的前途了。除非……你现在又有了一个更强大的靠山。”李叔叔摸出中华香烟来,递给他一支。
项岳急忙掏出打火机帮李叔叔点上。
“李叔叔现在哪里工作?”他问李叔叔。
李叔叔笑道:“我早就退居二线了,目前在省地方志办公室工作。”
“哦。”
“我听说了你的事。心里很不平静。如果詹书记还在,你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可惜啊。所以就想提醒你一下,也是安慰安慰你。”李叔叔吸着香烟,看着项岳说。
项岳诚恳地说:“谢谢你,李叔叔。我现在正困惑着呢。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
“如果你想继续在官场混,本市恐怕不是个好地方了。”李叔叔喝了一口茶道:“必须考虑换个地方。比如找到詹书记某些可靠的关系,看看能否在其他地方东山再起。”
“如果我不想在官场混了呢?”
项岳结合自己的经历,又想起师傅朱哲宇说过的话,觉得命运可能安排自己告别官场了。
“你真打算离开官场?”李叔叔闻言似乎有些吃惊。
项岳说:“我本来就是偶然进入官场的。”他把自己毕业后先在科研单位工作,然后如何因为演说稿和论文被领导选中,偶然机会进入官场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李叔叔恍然大悟,笑道:“哦。那你还真是个人才。多项全能哦。”
“谈不上人才。都是命运安排”。他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