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Casablanca 第(2/4)页

正文卷

他已经能看见她的锁骨,而锁骨仍然不是警戒线。

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联想到自己所接受的性别教育是否古板,但最后还是认为男生的教养高于一切。十七岁在教室要懂得避免触碰异性的手,是好男孩的必备底线。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联想?因为他直觉会是某些潮湿故事的起始。

梁乘夏的确毫无底线。

他对她也没有。

他打开她卷成长条的号码纸条,八个秀气数字。而后再次折迭,像收获礼物。他添加她的whatsapp,迟疑“你好”的繁体是否同简体一样。

不一样,但总比hello更像话些。

凌则上个月回过深圳,从朋友那里取到mavic3pro,妈妈送的二十二周岁礼物。

香港对于公共场合的拍摄条件极为严苛,无人机需要登记注册,并严格遵守区域和时间规定,绝不能拍到过路人的脸。

但他太无聊了,清水湾连地铁直达都没有,出门依赖小巴。91、91m、11m、792m号巴士,道路不同,风景逐渐循环往复。

这时,红色裙摆是多么少见的事物。

梁乘夏不同意。

“人要知足。”第三次见面,她穿着一条明艳长裙,挑眉问他,“亚洲最美大学,懂不懂?我们香港科技大学。”

凌则单肩背着书包,走在她身侧:“foggyu。”

(大雾弥漫的大学。)

港科大经典环节。重雾蔓延,配合夜晚野猪叫声。

“你非要跟我讲起雾的时候,那我也不好说什么。”

他忘记关拉链,笔记本掉出来。梁乘夏眼尖,弯腰捡起来。

“今夜海港不止一架无人机,她偏偏闯进我的镜头里。”

她念得字正腔圆,收获国语最标准的瞬间。

之后确定他不是故意,证据是年轻男孩子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这个描述和故意为之一样烂俗,但她想不出更好的。

“我牙口很好。在读到这段话之前,”梁乘夏宣布,“我从不知道牙酸是什么滋味。”

和很多香港女性一样,她的国语也有些嗲。

“……不是我写的。”凌则望回来,“casablanca.”

1942年的黑白电影。经典台词,“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里有那么多的酒馆,她偏偏走进了我的”。

梁乘夏愣一愣。

“你还看这电影。”她忽然开始狂笑,“同学,你是来研究什么的?”

“……微纳电子器件和存内计算。”

她茫然得过于生动,他的音量低下去。

梁乘夏主动终结这个话题:“可以了。”

“你是哪里人?”她如数家珍,“我去过广州、珠海和佛山。当然还有深圳。”

有什么好骄傲,连广东都没出。也很遗憾,都不是他的故乡。

他答:“天津。”

梁乘夏开始失去地理概念:“那是多远?”

的确很远。但凌则答:“不是很远。火车直达西九龙。”

(香港,西九龙车站。)

梁乘夏不信:“要坐多久?”

“十一个小时。”

她突然又有地理知识:“十一个小时?你坐到莫斯科去算了。”

可惜是错的,他纠正她:“北京到莫斯科的k3国际列车,要坐六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