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更快。
如同微风吹拂过亘古不变的深邃湖面,仅仅荡起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随即便迅速归于绝对的平静。
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压力、伤害或精神冲击,也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意念或信息。
仿佛那“注视”仅仅是一次例行的、冷漠的“标注”或“确认”。
紧接着,镶嵌在凹槽中的【万叶法典】表面,那些淡金色的流光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彻底内敛,与下方行宫的能量脉络完全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玉化的叶脉纹理似乎变得更加温润,隐隐与周围墙壁、地面流转的能量光华产生了同步的、极其缓慢的呼吸般的明暗节奏。
旁边,一直跟随着陆燃的便携式状态光幕自动亮起,上面关于瀚海行宫整体状态的描述栏中,原本关于护盾、动力、结构完整度的信息之下,悄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体略显模糊虚幻的字样:
【状态补充】:受到未知(?)规则层面的微弱关注与潜在加持,具体效果与演化方向,需随时间与环境交互自行显现…(信息流不稳定,持续解析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立竿见影、让行宫防御翻倍或速度暴涨的直观增益。
一切都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陆燃知道,有些改变已经悄然发生,如同将一枚独特的石子投入了命运的河流,最初的涟漪或许细微难察,但它引发的流向变化,却可能在未来汇聚成滔天巨浪。
瀚海行宫,这艘承载着异界“火种”的方舟,与这个濒临崩溃、规则破损的残破世界之间,似乎通过【万叶法典】这枚奇特的“道标”,建立起了一道极其微弱、模糊、却真实存在的“联系”。
这联系是福是祸?是引领走向希望的灯塔,还是招致更深灾难的诱饵?
无人知晓。
陆燃站在核心区的柔和光晕中,望着那枚已与行宫融为一体的玉化石板,又抬头看了看状态光幕上那行虚幻的字样,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流转的能量光华。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种子已经种下,根须是否能够扎入世界的土壤,又能汲取到怎样的养分,长成何种模样…
唯有时间,才能给出最终的答案。
而就在瀚海行宫笼罩在新生的【森海护盾】微光之下,沉浸于收获的喜悦与深夜片刻的宁静之时,远在数千海里之外,一片被终年不散的浓浊海雾与永远阴沉如铅的天光所笼罩的陌生海域,一场执着而邪恶的追击,仍在冰冷的海面上无声而坚定地持续着。
这里,是连稍大些的海兽都本能避开的危险水域,也是“海渊之眼”这支神秘而恐怖势力的活跃区域之一。
数艘体型庞大、线条狰狞扭曲、如同从噩梦中直接驶出的舰船,正如同深海中最贪婪的嗜血鲨群,无声而迅猛地切开墨汁般粘稠的海浪,朝着某个既定的、被反复推算确认的方向,全速疾驰。
正是海渊之眼的船队。
这些舰船通体覆盖着幽暗哑光的特殊装甲,表面布满倒刺与不规则的棱角,舰首往往雕刻着扭曲的、仿佛在痛苦嘶吼的深海怪物头颅,或是巨大而诡异的独眼图案。
它们航行时几乎没有传统船只的破浪声,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巨型生物内脏蠕动般的嗡鸣,以及能量推进器喷射出的、带着暗紫色尾焰的湍流。
舰队所过之处,连本就阴冷的海风似乎都被浸染,带上了一股冰冷的金属腥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深海淤泥与腐败生物组织混合而成的甜腻恶臭,令人闻之欲呕,心神不宁。
在舰队中央,拱卫着一艘体型最为庞大、装饰也最为“奢华”的旗舰。
它比周围舰船大出近一倍,装甲更厚,棱角更加狰狞,舰体表面甚至镶嵌着一些闪烁着幽光的、不知是宝石还是某种生物器官的奇异装饰,在昏暗天光下如同恶魔皮肤上的脓疱。
旗舰内部,与外部阴森恐怖的形象截然不同,却同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核心区域的某个舱室,灯火被调节到一种令人不适的、过分明亮的程度,将舱内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