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归来的消息,像一场凛冬的寒风,瞬间冻结了霍格沃茨往日的喧闹与温暖。人心惶惶,猜忌和恐惧在走廊间无声蔓延。就连城堡墙壁上的画像,似乎也都压低了交谈的声音。
塞德里克·迪戈里被紧急送往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他中了伏地魔亲自补上的一个昏迷咒。令人不安的是,圣芒戈最资深的治疗师们也对此束手无策,一个似乎随手施为的咒语,竟如此霸道难解,这更佐证了那个可怕的事实。
邓布利多带领教授,在假穆迪的办公室地下隔层里找到了昏迷着的真穆迪。
卡卡洛夫校长在比赛当晚就失踪了,他的船孤零零地停在黑湖上,主人却已不见踪影,这无疑是为恐慌又添了一把柴。
至于卢多·巴格曼,用卡修斯族长私下对茜茜的话说:“他与这次事件无关,不过是嗅到风声不对,加上赌债缠身,趁乱跑路了而已。”
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激烈的宣称小巴蒂·克劳奇是个疯子,哈利·波特是个受了惊吓、胡言乱语的孩子,一切都只是误会和意外。他拒绝承认伏地魔的回归,仿佛只要他不承认,那阴影就不复存在。
而斯莱特林学院这片本就深不见底的湖水,这个消息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激起了层层诡异而复杂的涟漪。
恐慌与兴奋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无声地交织、碰撞。一些学生,尤其是那些家庭背景与食死徒并无瓜葛或心存疑虑的,脸上难掩惊惧,交谈时声音都压得极低,眼神游移不定。而另一些,则眼中闪烁着隐秘的兴奋光芒,仿佛期待已久的变革终于到来,但他们同样谨慎,不敢轻易表露。
德拉科·马尔福,这位往日里高调张扬的少爷,近来却异常安静。他像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纯血荣耀”与“追随黑魔王”并不只是父辈口中用来炫耀权势的词汇,其背后连接着的是真实的血腥、暴力与无法预测的恐怖。他有些叶公好龙般地发现,当传说中那位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真的卷土重来时,他感受到的并非全是家族可能重获权柄的喜悦,更有一种对未知暴力的本能畏惧和无所适从。他常常独自坐在角落,灰蓝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迷茫与挣扎。
与德拉科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西奥多·诺特日益加剧的焦躁。他频繁地使用猫头鹰寄信、收信,每次读完那些厚厚的、带着家族火漆印的信件后,他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绝望感。诺特家族在伏地魔上一次倒台时便已摇摇欲坠,如今黑暗再临,他们似乎正被无形的力量拖向更深的漩涡,而西奥多感觉自己无力挣脱。
茜茜找到了正在临时办公室里处理紧急事务的祖父。卡修斯·塞尔温族长看上去比以往更加疲惫,银白的发丝似乎也失去了些许光泽,但脊背依旧挺直。
“爷爷,”茜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外面传的消息……神秘人,他真的……”
老塞尔温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眼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目光复杂而沉重。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饱含着历经风雨的沧桑与无奈。
“茜茜,无论消息真假,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和平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看似依旧宁静的湖面,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动乱将至,塞尔温家将不得不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行走,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即便是爷爷我,也必须做好……为了家族存续而牺牲某些东西,甚至自身的准备。”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茜茜:“所以,我现在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真的决定,要将塞尔温家族未来的重担,完完全全地扛在自己肩上?如果你不愿,或者有一丝犹豫,爷爷会立刻安排,送你去北美的伊法魔尼,或者更远的地方。塞尔温家的血脉和未来,比一时的荣耀更重要。”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