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杰阻圣 第(1/4)页

正文卷

北疆草原,阿古娜最后的堡垒山谷前。

龙炮的轰击将大地犁成焦土,硝烟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血肉与硫磺的混合气味。曾经风吹草低的丰美牧场,如今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弹坑和焦黑的土地。残破的草原战旗斜插在泥土中,被火焰舔舐过的边缘卷曲发黑,偶尔可见散落的兵器碎片和深褐色的血迹,无言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过的惨烈战斗。

大明龙旗在带着焦糊味的风中猎猎作响,十万铁甲森然列阵,刀枪如林,反射着冰冷刺目的日光。士兵们沉默地站立着,脸上带着长期征战后的疲惫与麻木,眼中却仍保留着对命令的绝对服从。阵列前方,数十门龙炮一字排开,黝黑的炮口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对准了前方那片已经残破不堪的山谷。一些工兵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的射击参数调整,金属工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肃杀的氛围中格外清晰。

黄金銮驾位于中军高地,由八匹纯白骏马牵引,鎏金的车身在阳光下闪耀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永乐皇帝朱棣端坐其中,身着戎装,外披明黄色龙纹斗篷。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整个战场,手指无意识地在膝头的宝剑剑柄上轻轻敲击。銮驾四周,身着金色铠甲的御前侍卫如同雕塑般肃立,警惕地注视着四面八方。

山谷深处,隐约可见残存的草原战士依托着乱石和破损的工事构筑的最后防线。人数已经不多,但他们依然紧握着手中的弯刀和长弓,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一些妇孺蜷缩在岩洞深处,母亲们紧紧搂着自己的孩子,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却也没有发出任何哭喊。整个山谷弥漫着一种悲壮而压抑的气氛,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就在明军阵型进行最后微调,前锋骑兵已经开始整理马具,炮兵准备填入炮弹,即将发起那毁灭性的总攻,意图将山谷内所有残存的抵抗力量连同无处可逃的妇孺一并碾碎时,战场边缘,一个极不协调的景象出现了。

三个身影,从硝烟弥漫的战场侧翼,迎着十万大军的凛冽兵锋,逆流而上。

他们没有千军万马相随,只有三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辛诚。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文士袍,上面沾满了尘土与不知是谁的血迹。他的步伐有些虚浮,显然是体力透支,但每一步都迈得异常稳定。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染血布巾包裹的襁褓,里面是刚刚出生、小脸还皱巴巴、带着血污的女儿。婴儿出乎意料地没有啼哭,只是微微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安静地蜷缩在父亲的怀抱里,仿佛也感知到了外界那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紧随其后的是陈潇,他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的沈青棠。沈青棠显然刚经历分娩的鬼门关,虚弱的身体几乎全靠陈潇的支撑才能行走。她的发髻散乱,汗水浸湿的鬓发贴在脸颊上,每走一步都显得十分艰难,嘴角甚至因强忍痛苦而微微抽搐。然而,她的目光却异常坚定,始终望着前方丈夫的背影,望着他怀中那个脆弱的新生生命。陈潇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衣衫褴褛,眼中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眼神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决绝后的释然。

他们走得很慢,穿过倒伏的战旗,踏过焦黑的残骸,无视两侧明军士兵投来的惊疑、警惕、困惑乃至带着赤裸裸杀意的目光。这股不合时宜的“平静”,与周围山呼海啸般即将爆发的战争氛围形成了极其诡异而深刻的对峙。金属的摩擦声、战马的响鼻声、军官低沉的命令声,仿佛都成了他们孤独脚步的伴奏。

“来者止步!再向前格杀勿论!”一名身披重甲的前线将领策马而出,厉声呵斥,声音如同雷霆般在阵前炸响。

伴随着他的命令,前排的弓箭手齐刷刷地张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在阳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密密麻麻地对准了这三位不速之客。长枪兵也压低枪尖,组成一片金属荆棘丛林。后排的龙炮炮手,手指也放在了激发机关上,只待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