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一阵哄堂大笑。
“钱三你不中拉?”
“你才不中!”钱三假笑着骂他。
牛柱娘不关心钱三中不中,趁机又问了她关心的一个问题:“你家老大、老二去市里干活了吗?”
听村东头的狗蛋奶讲,昨天天还没大亮的时候,看到弟兄俩背着两个包裹往西去了。
“呵呵!”韩铁柱干笑出声,村里真是没啥秘密,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他小姑父给他俩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就年前这几天,干完就回来了。”
“有个城里的亲戚真好!”牛柱娘满脸羡慕,韩铁柱的小妹嫁去了市里,什么消息都要比他们快一步知道,不像自家那几个女婿都是在地里刨食的,人比人气死人,牛柱娘是越想越气,中饭的黄馍馍都少吃了一个。
韩铁柱没去吃饭,先一溜小跑,回了自个家。
当年他父母去世后,便和大哥韩铁木分家了。
和婆娘王红芬先在村后空地上起了两间屋,等四个小子慢慢长大陆续又起了两间,老大邵文,老二邵武要房子成亲了,一家一户又盖了两间。
村上的地多,院子便圈的大,儿子又生儿子都够住的,也是因着离村远,实在没什么安全感。
屋后还有一座不高的南平山。
虽说现在山上没什么动物,以前可是有野猪下来祸害庄稼。
为了安全着想,韩铁柱前几年带着两个大儿子,有空就去捡石头,硬是在屋子周围圈了一圈一人多高的石头围墙。
扛着锄头进家门的韩铁柱瞅着自己老婆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在院子里端着盆水,准备进屋去。
“红芬,不是让你别做事了吗!”他锄头都来不及放下,快走几步,接过王红芬手里的木盆。
木头箍的盆加上水沉甸甸的,孕妇可不能端这么重的东西。
“当初生老大前我还在田里掰玉米,后来为了躲小鬼子,在咱家地窖里生的小三,端个水哪儿就有这么金贵了!”
王红芬笑着不以为意,却突然微微弓着腰,手扶着墙:“哎呦呦,这丫头踢我了。”
“那时候你才多大,现在可都是50的人了。”韩铁柱放下手里的盆又赶忙过来扶她。
“什么50,我才49!”王红芬芳没好气地白了韩铁柱一眼,本来她这么大岁数了,和老大媳妇一起怀孕就够丢丑的了,还在那叨叨自己的年纪,气得她拧了韩铁柱一把。
韩铁柱被拧得哎呦了声,脸上却笑容不改:“天天念叨闺女,生出来是个儿子我看你咋哭。”
“不会。”王红芬压根不带犹豫的,摸着肚子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是个闺女。”
“我都做梦梦了几回了,一个带着金光的女娃娃进了我家门,长得跟年画上抱着鲤鱼的娃娃一模一样。”
“老大和老二家的已经去食堂了?”韩铁柱不和她一般见识,见院子里静悄悄地,就知道人都不在家。
“我让桂香和翠喜带着孩子先去食堂了。”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去得晚了万一馍馍没了呢?”
韩铁柱声音大了起来,带着怒气:“是不是又有不长眼的老娘们说你了。”总有些不长眼的人见一回就调侃一回王红芬的肚子,这都快生了还逼逼叨的的。
王红芬拉上韩铁柱的胳膊往外走:“没有没有,我就是等你一起。”
“现在也没人说我了,有的人还羡慕我呢,说咱家娃娃有福气,来的正是时候。”
当年怀小四后日子过得艰难,自从生完小四后王红芬就再也没怀孕过。
又要当娘了,她自然是高兴的,在农村如果哪家儿子少,底气不足连吵架都不敢大声的。
另一方面又羞于自己成了别人口中的话题人物,仿佛老两口晚上还能睡在一块,当婆婆的和儿媳妇一起怀孕是多么羞耻的事。
每次出门总有些自认为关系好的人过来调笑两句,不熟悉的人也会把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两圈。
“感谢国家啊,这两年能吃饱饭,你看,我这身上都长肉了!”她岔开话题,说起村里大食堂。
“是啊!”十年前的他哪里知道现在都能吃上白面馍馍了呢,
虽然最近只有黄馍馍馒头吃了,那也很不错了啊,在家里哪儿舍得吃嘛。
老婆子肯定把着粮食让每天喝点红薯粥。
韩敏珍被炸雷一般地说话声吓得一激灵,手脚控制不住地抖动了下然后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