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疯狂 第(1/2)页

正文卷

提奥很早就开车到火车站,他担心梵高的头脑还没有恢复正常。乔安娜在家里照看刚生下的婴儿,她站在皮加莱区公寓的阳台上心神不定地等着他们。梵高第一次见到乔安娜,她是一个善良、温柔的女性。当他见到小小的文森特后,心中的滋味难以描述。他这一辈子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了。

晚上,朋友们到提奥家来欢迎梵高的到来。曾经高度赞扬他的评论家奥里埃也来了,他们第一次见面,可能是因为作品的关系,两人如同多年不见的朋友。劳特累克仍像以前一样,用愤恨的语气开着粗俗的玩笑。卢梭等人陆续到来,客厅里热闹起来。

梵高发现修拉没来,忙询问原因。原来修拉劳累过度,得了肺病,医生断定他活不过31岁了。

第二天,墙壁上挂满了梵高的画,有《吃土豆的人》《阿尔的风光》和《开花的果园》等,都是他不同时期的作品。放在床、沙发、餐具柜底下和满满当当塞在备用客房里的大批未装画框的油画令人束手无策。梵高一幅幅看着自己的作品,他作画的技巧在不同的作品上不断提升。

梵高无意中翻到一大捆用粗绳系起来的信件,他惊诧极了。这些都是他给提奥写的,从离开家乡到古皮尔画行工作的第一封信到现在,他20年来所写的信,一封不缺地保存下来了,那是整整700封信。

在书桌的另一侧,他发现了过去10年中他寄给提奥的素描,全都整整齐齐按照时期先后排好了。有博里纳日时期画的那些正俯身在矸石山上的矿工和矿工的妻子们,有埃顿附近田野上的挖掘者和播种者,有海牙的老人和老妪、格斯特的挖掘者,以及斯赫维宁根的渔夫,有纽恩南的吃土豆的人和织工们,有巴黎的饭馆和街头风景,有在阿尔初期画的向日葵和果树的速写,还有圣雷米疗养院的花园。

提奥向梵高说起加歇大夫。加歇大夫不仅是优秀的精神病专家,而且热爱艺术和艺术家。他20岁来巴黎学医,而后成了库尔贝等人的朋友,时常出入于拉努瓦咖啡馆,很快和马奈、雷诺阿、德加以及莫奈结成知己。加歇大夫的花园、起居室的东西,几乎每一件都曾被人画过。毕沙罗、吉劳曼、西斯莱、德拉克罗瓦,他们全都离家到奥维尔的加歇家工作过。在他的墙上还挂着塞尚、劳特累克和修拉的油画,他们都是朋友。

自从加歇大夫在画展上看过梵高的画,他一直很想结识这个独特的画家。梵高决定到他那儿去,提奥也是这个想法。梵高和加歇大夫一见面,彼此的印象非常好,他们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没有生疏感。

加歇大夫在奥维尔给梵高物色了一间客店,连同吃饭一天收费6法郎。

梵高觉得价格太高了,他在乡公所对面找了一家小饭馆,是在奥维尔附近干活的农民和工人聚集的地方。在这儿,梵高一天3法郎就可以解决食宿了。

梵高拿了画架、颜料、画布和油画笔,又带上一幅以前画的阿尔的一个女人的画像,走了一大段路找到加歇大夫家。

加歇大夫的房子是一座三层楼的楼房,建造得非常牢固。他房子的起居室很大,也很高,但只有两个对着开的小窗户。尽管房子很大,但里面被黑色的家具、古董和小古玩塞满了。

加歇大夫为梵高介绍了屋里的摆设,德拉克罗瓦画过的花瓶,库尔贝坐过的椅子,德穆兰从日本带回来的盘子。吃完丰盛的午餐,梵高决定到花园中去作画。加歇大夫让他的儿子保罗将画架扛过去摆好。

在梵高作画的过程中,这位大夫围着他团团转,时而狂喜,时而惊愕,并且夹杂着无数次的尖声感叹。梵高极力忍住控制加歇大夫大呼小叫的想法。

梵高画完花园后,就同加歇大夫一同进了屋。他把带来的那幅画像给大夫看,奇怪的是这位大夫直言不讳地宣布他不喜欢这幅画。经过仔细研究后,加歇大夫又改变了他的看法,开始喜欢这幅画了。梵高决定把这幅画送给他,因为他没钱付医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