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书礼往后退了一点,季清欢起身抱了被子过来,扔在床上,她钻进被子里,左腿卷起一边,右腿卷起另一边,双腿一抬一收,两手将胸口的被子往前一拉,蒙住半张脸,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她翻个身,往墙边蠕动,背对贺三,贴着墙壁睡觉。
贺书礼看着季清欢一气呵成的动作,嘴角微动,吩咐萧山,道:“扶我就寝。”
萧山和往常一样,扶着贺书礼上床,给他盖好被子才熄灯离开,睡到他的小榻上。
夜里黑漆漆的,贺书礼睡不着,他扭头看着季清欢的后脑勺,被子里露出乌黑的头发,出了漆黑的头顶,什么都看不见。
他咬紧了牙槽,闭上眼睡了。
季清欢这几天里,一直是这样,贺书礼让她做什么,她都做,但是完全和从前不一样,她不再关心他的喜怒哀乐,也不跟他开玩笑。
除了称呼上不敬,本分的不像她。
贺书礼的情绪也越来越糟糕,他以为季清欢留下来就好,可他没想到,清欢这样对他,他的难过一点也没有减少。
他也不发脾气,和从前一样,又不怎么吃饭,水也喝得少,忙起来忘乎所以,有时候一天只睡两个时辰,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没下去过,季清欢恍若未见,丫鬟该做的她都做了,做完她就去睡,并且睡得还不错的样子。
他俩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久到宋先生都忍不住私下底问萧山,说:“三爷和姑娘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不能说开吗?”
贺书礼的喜怒就是萧山的喜怒,三爷不高兴,他也不高兴,他坐在廊下的栏杆上,低头跟宋先生道:“不知道。”
宋先生捋着胡子摇头晃脑地道:“三爷脾气倔,姑娘看着好说话,也是个硬脾气的人,有个会说话的中间人就好了……”
萧山凝视着宋先生,道:“那你去说。”
宋先生连忙摆手,红着脸道:“做事我还成,他们俩的事儿,我可没有经验。”
说罢,他溜之大吉,这俩人再怎么闹脾气,铺子上的事一点都没耽误,这样识大体的两个人,他虽然着急,还是不要插手得好。
萧山埋头抠着木栏杆,指甲里扎进去一点点木屑,他眉头皱巴了一下,抿唇弄出木屑,便去找厨房季清欢。
季清欢刚煮完饭,净了手在摘菜,厨房门口猛然出现个人,挡住了光,吓了她一跳。
她抬头看了萧山一眼,又继续摘菜。
萧山攥着拳头,怒目圆睁,闷声道:“你先去给三爷道歉。”
季清欢扯了扯嘴角,道:“好啊,我一会儿就去给他说一百个对不起。”
萧山感觉自己胸口闷了一口气血——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清欢都答应了,可他好像觉得更生气了!
他说不出来这种感觉,但是他猜,三爷肯定也是这种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比捶在墙上,骨碎血流还要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