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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 我们村生女孩子的特别多,谁家生了男孩子,那就是宝,比金元宝还宝的宝。大到比我大六岁,小到比我小六岁,就我一个男孩。我nǎinǎi告诉我,我出生时可风光勒,老村长赶着驴车,提着二斤土鸡蛋,在我家坐了两个小时,我记得最深刻的一句话,是老噢(方言:老牛的意思),你真牛,总算让咱们村后继有人勒。等我退下来,你就当村长。

后来,我很郁闷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我老爸听到这话高兴过头勒,没过几天……哎,我到现在都想找阎王算账去,你遢码好歹让我断了nǎi啊!

老妈养我到两岁半,狠下心离开了我。我记不得离别的苦,nǎinǎi告诉我,我哭了很长时间,才适应她接手我的rì子。

我们村,没娘的孩子多,在成长的路上,倒是很少有谁看不起谁,嘲笑谁。甚至,我还是活着最幸福的那个。因为,我是我们村唯一的小男孩,都会宠着我、让着我。

小时候玩伴只有女孩,没有男孩,两个姐姐、一个妹妹(不带任何亲情关系),每天,我们都是无忧无虑地在一起。我记得,一个姐姐喜欢欺负我,一个姐姐喜欢护着我,所以,他们经常因为我打架。我最喜欢和妹妹在一起,她喜欢依赖我,小小的,我就很喜欢这种感觉。

等到我十二、三岁时,打架,已经是浮云,谁敢在我面前不听话,我就把她摔倒在地上,不认错,我会对她动手动脚。所以,后来,她们都很听我的话,我整天领着她们,像个土地主一样,指派她们去地里干活、往家里挑水、给我洗衣服等等。比我小的妹妹例外,她是我少年时唯一不会欺负的人,也是我后来最美好、最无奈的回忆。

再后来,两个姐姐出嫁勒,远嫁。当时,没有感觉,后来,我终于明白,在这个小村子里,没有一个可以让我zì yóu使唤的人,我就特憋屈,憋屈到抓狂、上山乱伐木。我喜欢妹妹,还想娶她当老婆,我们村村文化硬灌输,让我不得不死记,无论未婚,还是已婚,老婆是唯一不能欺负的对象。

辗转反侧,几度沉思,我终于忍不住想出村。结果,老村长抱住我的两条腿,说:“小牛,你可千万不能走,你走勒,咱们村就完勒。”

我突然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因为我挑着两个箱子,登了半座山。被我哄骗出来的妹妹怕黑,说:“哥哥,我们回去吧。白天,等人少的时候,我们再走。”

我说:“傻妹妹,今晚走不了,以后就走不了勒。我可不愿意一辈子呆在这个破村。你要是愿意,就一个人回去。”

我是知道她不敢走夜路,才敢说这话,若是她敢走夜路,想回去,我扛也得把她扛出去。

刚出来时,我若不是因为年少气盛,跟老村长呕了气,我宁愿当不上村长,也不去受别人的气。想想,我是受万千宠爱,欺负别人长大的孩子,短时间,怎么能受得了他人的气。

第一年,我领着妹妹换了十来份工作,打了二十多次架。其中,完胜过一个五十岁的老头,还有一次,将一桶污水直接扣在一位自称老板娘的寡妇头上,那个感觉,一个字:爽!到现在,想起来,仍然回味无穷。错不在我,错在他们不知道心疼我妹妹,我太心疼我妹妹。

后来,妹妹一直想回家,因为,她需要一直为我担心。我会因为斗气和他人打到头破血流的地步、还会经常吃不饱饭、大冬天的穿不暖……哎,她眼看我都快瘦成一根柴禾勒,实在心疼,这份感动,让我在夜里躲床底下不知道哭过多少回。

我求她不要回去,说我会努力,好好听老板的话,不再打架、离职换岗。好不容易,妹妹才答应下来。结果,为给她过个成年生rì,我跟老板预支数百元,他说没有,期间发生了口角,我一时怒气冲天,一板凳,差些把他砸成脑震荡。然后,在他兜里搜出一千元现金,正好够我几个月下来未付清的工资。当时,我鲜血澎湃,走得昂头挺胸、潇潇洒洒、正气凛然。

再后来,不用我说都也知道,管吃管住的买卖来勒。好在,我为妹妹过完了生rì,不然,积攒下的钱还不够赔偿。